【凐沒的光芒】(第三卷 16)book18.org
作者:xxwjlcdbdbook18.org
2026/03/31 首發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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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4,513 字book18.org
*********************************** 總算在下個月前更新了。嘗試了一下多視角的新寫法,不知道效果怎麼樣。肯定會有讀者不滿都已經好幾章沒肉戲了,不過不用急下一章就來了。book18.org
當然,按照傳統既然是肉戲章節就會寫得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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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午夜後半段時分,陰森晦暗的夜中出現了一團光。book18.org
這團黯淡的燈光在漆黑的夜中相當顯眼,任何有心人只要朝這個方向稍微抬頭,就能清晰地看到西風堡城牆上正有某個影子舉著被點燃的油燈。那影子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亮光並沒有持續太久,隨著某種遮擋而閃爍了幾下之後便很快熄滅了。book18.org
就在這轉瞬即逝的信號消失之後,附近的林中傳來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按照常理來說,城堡周圍能夠隱藏行動的林蔭都會被砍伐以確保視野,但失去了防禦作用的西風堡已經很久沒有進行過清理維護了。下一秒,鬼鬼祟祟的人影從林中竄出,快速接近了城堡的牆角。這個可疑人士徑直來到了石牆的根部,吹出了一聲輕快短暫的鳥鳴。book18.org
儘管這鳥鳴並不逼真,但在寂靜的夜中本就無法傳遠,本該在門樓上站崗的衛兵也早就習慣了躲在守衛室里烤火睡覺,因而並沒有引起任何城堡住民的反應。隨後,城牆上傳來了窸窣的騷動聲,那是收到信號的影子正在行動。那人影站到了城牆垛口上,前傾身體將吊著麻袋的繩子慢慢放長。懸在空中的沉重麻袋在重力的作用下呈現出兩端下垂的模樣,不時還會打旋偏轉,但終究沒有摩擦到牆面上發出聲音,安穩地向著地面不斷下降。book18.org
「咚。」book18.org
沒有節外生枝,三個疊在一起的鼓鼓脹脹的麻袋與地面相撞,發出了沉悶的響動。這便是最後的聲音了,漆黑的夜晚在這休止符後重歸沉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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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娜已經在西風堡里住了十四年了。book18.org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她的後半生都要停留在這個偏僻之地的荒廢城堡中。對於在這裡出生長大的人類女孩來說,想像除此之外的生活方式是根本做不到的荒謬。即使如此,隨著年歲的增長,那股難以忍受的枯燥感依舊開始在萊娜心中滋長--她渴望一成不變的生活中會有變化。只是,又有什麼變化會發生在這個被遺忘了的角落呢?book18.org
如果是以前那個好色的吉恩霍姆還活著的時候,她還能有些期盼:並不是妄想長大之後被他看上了會有什麼好處,但舊領主喜歡把上了年紀的女奴隸趕走之後換一批新的。如果不是被送到村裡而是賣給了路過的商人,說不定就能離開這個小地方了--女孩曾經將這個想法告訴過同住一屋的同伴們,得到的卻只有嘲笑與恐嚇。book18.org
「沒有比西風堡更好的地方了!」book18.org
她對這話大致同意,但心裡依舊還有些許疑慮。只是,在同伴們面前說出這樣的看法是不合群的表現,因而也只能把好奇藏在心底。奴隸的好奇是對生存很不必要的奢侈品,比如:對於傳說之中的亞神的好奇、對於今年這詭異冬日的好奇、以及對於躲藏在風雪之外那些蠢蠢欲動的怨魂的好奇……若是在管家和女僕們面前表現出不該有的疑問,後果可不是一無所有的奴隸能夠承擔的。book18.org
但是……這個人有些不一樣。book18.org
萊娜站在陰影之中,默默注視著水井邊的白髮少女。她總是像這樣在天色將亮未亮的時候一個人起來洗漱嗎?book18.org
這個叫做妮芙絲的新來奴隸,無論從什麼角度上看都毫無疑問是個非常美麗的年輕少女--即便姐妹們私下裡說閒話的時候都在爭相批判對她怪異的容貌,可萊娜對這種伎倆一清二楚:那不過是女奴隸們在排擠敵人和劃清界限罷了。或者說,正因為這位新來的姑娘看起來養尊處優得不像個奴隸,才會招致大家的惡感。book18.org
以及,另外的原因,應該就是她偶爾流露出來的非人感。比如像這時候坐在井邊用抹布擦拭尾巴的模樣,簡直就是在提醒別人她的異類身份--既不是精靈,也不是人類,更非偶爾能在村裡見到的那幾個獸人。弱者的生存智慧是抱團,這是爸爸還在城堡里時給予的教導。作為奴隸要做的就是靠近與自己相近的團體,遠離和自己不同的異類。book18.org
--所以,這時候該做的就是像其他人一樣忽略她轉身離開。但萊娜沒有這樣。她像是著魔了一般,反而從屋子中走了出來,來到了面色詫異的白髮少女身邊。book18.org
「……」book18.org
「……早上好?」book18.org
對於這般態度和善的「敵人」,想要作出些強硬態度來表明立場還是有些困難了。萊娜吸了吸鼻子,用稍顯冷淡的詢問回應了龍女的招呼聲。book18.org
「你就這麼愛乾淨嗎?」book18.org
「……啊?」book18.org
「明明是個奴隸,每天早上起來洗臉洗頭不累嗎?」她學著同伴們挑刺時的態度刻意把眉毛挑起來,「你是在勾…勾引埃拉里昂大人,是嗎?」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的聲音應該不太像是強硬的指責,但也不像是在表達友善,可話一出口就不好意思收回重來一次了。對面的少女只是顯得有些訝異,而後作出了令人意外的回應。book18.org
「每天清洗自己不應該是正常的嗎?不然,健康和衛生就沒法保證了。」她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到城堡里來已經好幾天了,可還沒見過你們洗澡……城堡里的奴隸多久才會清潔一次自己呢?」book18.org
「健康?這和洗澡又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萊娜沒有回答,而是先吐槽了這姑娘莫名其妙的腦迴路。但這似乎已經足以作為答案了。少女嘆了口氣,將手上的抹布擰乾收好掛在桶上,然後從井邊站了起來--萊娜下意識地後退兩步,隨後便聽到了她一貫的平淡聲音。book18.org
「還有,勾引冬神是什麼很嚴重的指控麼?難道他想要讓我侍寢,就使我變成了什麼罪人了嗎?」book18.org
萊娜本能地感受到了不舒服。被這麼一問,就好像自己這邊成了沒道理的一方,而對面卻有多麼委屈無辜似的。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擺出一臉無知的天真表情,她還真是個蠻有心機的傢伙。女孩想要轉身就走--但是轉念一想,像現在這樣的時機可不多。於是她耐著性子留了下來,認真地出言指出了對方的錯誤。 「你是奴隸呀!骯髒的奴隸可配不上冬神大人,你別妄想了!」book18.org
白髮黑尾的少女皺起了眉。她認真思考片刻,臉上的疑惑之色便消退了。 「我想,我們之間有什麼誤解。我沒有考慮過配不配得上的問題,只不過是在完成主人的任務而已--換成是你被叫去侍寢的話,你也會打扮自己的,對吧?」 「唉……啊?我……」book18.org
要是想在語言交鋒中占到上風的話,這時候應該大言不慚地否認。但是萊娜並沒有這般理直氣壯的能力--她在過去的許多夜晚中當然有著相似的妄想,此刻更是陷入了被無意點破之後的混亂。book18.org
「那、那很正常吧!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麼想過……但、但是,你……你這個……」book18.org
「冷靜一點。」妮芙絲安撫起了語無倫次的女孩,「先想好要說什麼,再說出口才能讓人聽懂。」book18.org
這是個很中肯的建議。萊娜深吸一口氣,緩和了紊亂的心情之後,算是理解了自己真正想說什麼了--但正因如此,她才尷尬地無法再次開口。如果眼前的少女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完全是出於履行職責的心態在侍寢,那這份嫉妒又有什麼意義呢?book18.org
所以,能夠做的也只有對這個提出質疑。book18.org
「……我不信,你肯定是在說謊。哪有奴隸不會欣喜於自己被尊貴的神明看上呢?就算只是…只是成為一時的玩具,也足夠憑著這個得到很多的好處了呀!」 「唔……」白髮少女顯得有些苦惱,「我要怎麼向你證明內心的想法呢?可事實上,我根本沒有在乎過這種事……」停頓片刻之後,她語氣一轉,「好吧,也許你說的是對的。我確實在期望著能得到冬神大人的青睞,這樣對我也確實有好處……」book18.org
「對吧?我就說你沒有誠實--」book18.org
「但那又怎麼樣呢?」妮芙絲反問道,「說到底,那都是冬神大人的決定啊。你若是有意見的話,找我也改變不了什麼呀。」book18.org
萊娜的眼睛瞪大了。她似乎一直都沒有想到這一層,此刻被點明了關鍵之後,心中那複雜忸怩的情緒更是失去了宣洩的方式。沉默半晌之後,女孩才拋出了真摯的心裡話。book18.org
「你好討厭。」book18.org
「呃……」book18.org
這話只不過是賭氣的發泄,卻似乎偏偏戳中了少女的痛處。妮芙絲長嘆一聲,語氣也變得沉重起來。book18.org
「你們都覺得我很討厭麼……但我真的不明白是哪裡有問題啊。」她撓了撓後頸,說道,「也許,我和你們確實不一樣,所以相處起來才這麼不愉快--那樣改天我可以去請求西德林大人允許我搬走……減少接觸的話,厭惡感就會變少了吧。」book18.org
「不一樣」,是在強調一邊是得到寵愛的神明新歡,另一邊只是骯髒低賤不堪入目的奴隸嗎?無名之火從萊娜的心底升起。她用盡全力一推,將眼前這令人火大的少女推得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你真討人厭!」book18.org
沒有再理會妮芙絲,女孩轉頭就走。這時候,她才想起了自己的初衷是來詢問外面的事情開闊眼界--但是,管它呢!果然大家的看法是對的,就得離這傢伙遠遠的才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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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玩了,把錢還我。」book18.org
推開守衛室的木門後,克萊門特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他甚至還沒有抖掉衣服上的細雪,就迫不及待地走向了掛在牆壁上的頭盔。正坐著烤火的卡西安趕緊站起身來,按住了同伴向著藏賭注的地方伸出的手。book18.org
「嘿,反悔可不行!哪有打賭到一半就不想繼續的!」book18.org
克萊門特的態度並不強硬,所以卡西安很輕鬆地就攔下了他。克萊門特似乎並不是非要糾結這幾個銅板銀幣,因而下一秒就放棄了最初的打算,回到了那把屬於他的椅子上坐了下來。book18.org
眼見同伴安定了不少,卡西安適時地將架子上的毛巾取下,扔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是打掃馬廄去了嗎?」book18.org
「是啊,我可是乾了整整一個上午。」擦著汗的克萊門特嘆氣道,「以前我還以為,傳說中的獨角獸是多麼有靈性的聖獸,憧憬過自己也能夠騎上它成為傳說故事的主角--真見過獨角獸之後才發現,靈性倒確實不假,但是它拉的也太……」book18.org
「臭?」book18.org
「不臭,但是很黏。普通的馬糞都是很好清理的團塊,但獨角獸的大便簡直和竄稀一樣,全都黏在地上撿不起來,必須要用鏟子刮……而且,管家說這大便還是什麼稀有的鍊金術材料,非得要我用袋子裝好--不對,這個不是重點。」克萊門特猛地醒悟過來,把話題轉回正軌,「你猜我在打掃馬廄的時候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卡西安搖了搖頭。book18.org
「別賣關子了,趕緊說。」book18.org
「……我看到冬神大人牽著那位牧羊女神的手路過了。」book18.org
「那算什麼?不過是牽個手而已,能夠說明什麼呢?賭局還長著呢。」 「他們的手扣在一起了。」book18.org
這話一出,卡西安便沉默了下來。他絞盡腦汁地思考了半天,也想不出能夠安慰朋友的辦法--最後,他終於靈光一閃,找到了能讓賭局顯得平衡些的說辭。 「別這樣,艾爾瑟里恩小姐並不是沒有機會。她還是很有可能反敗為勝的--雖然奈芙洛姆女士看起來是後來居上了,但小姐和冬神大人可是青梅竹馬,還是很有機會勝出的。」book18.org
這話可騙不了人。克萊門特依舊苦著臉,並沒有因為安慰而心情好轉。 「別說了。要是小姐真有機會的話,她早就和冬神大人把該做的事都做一遍了--他們這些天來晚上可是一直在共處一室呢!但你瞧,那些收拾房間的女僕們可是什麼都沒發現呢!」book18.org
一想到當初信誓旦旦地拿出了五個銀幣作為賭注,克萊門特就為這筆錢的打水漂感到心疼,這都足夠買只羊了!如果手頭有酒的話,他真想給自己來上一杯。於是他探身從牆邊的桶里舀了一木杯的水,咕嚕咕嚕地灌上了一大口。book18.org
「我現在想明白了,小姐她沒機會的--雖然不知道過去她和冬神大人在西風堡相處得怎麼樣,但就他們重逢時的樣子看,明顯是有什麼隔閡的呀。再說了,小姐是個凡人,又怎麼能和一位貨真價實的神明相比呢?」book18.org
亞神和凡人之間的差距有如鴻溝。西風堡的衛兵們雖然依稀知道艾爾瑟里恩曾經也是冬神神職的候補者,但這個神位毫無疑問已經成為了埃拉里昂的掌中之物。他們畢竟只是鄉下地方的居民,對於具體的經過細節一無所知,可要理解這兩人地位有別這一事實卻是再簡單不過了。book18.org
「唉,這錢就當是請你們吃一頓了。我當初是怎麼會鬼迷心竅地在小姐身上下注的呢?就因為她比牧羊女神大人更漂亮麼……」book18.org
「所以我早就說了,你肯定是眼睛有問題,克萊門特。」book18.org
第三者的聲音插入了進來,而守衛室內的兩人卻並不感到意外。算算時間,也確實到了換班的時候了。推開門大步走進來的另一位衛兵打了個飽嗝,繼續揶揄著灰心喪氣的同伴。book18.org
「唔,我就不說相貌了,光是胸懷的規模,小姐就沒辦法和那位女神相比……」 「噓!」卡西安趕緊提醒道,「這種話要是被西德林大人聽見了,會被發配去掏廁所的,富爾克!」book18.org
再怎麼說,明目張胆地談論尊貴者們的身材也是非常越界的行為了。book18.org
「不要緊,管家老頭帶著女僕們在城堡里塞窗縫鋪乾草,咱們在這說的話沒人聽得見!」叫做富爾克的衛兵雖然滿不在乎地揮了手,倒也沒有繼續剛剛那個危險的話題,「要我說,還是你的癖好太奇怪了--你肯定是喜歡那種沒什麼肉的乾癟竹竿,否則,怎麼會和那個新來的女奴隸走得這麼近呢?」book18.org
「是啊是啊。」卡西安點頭同意,「那個叫妮芙絲的怪女孩長得是挺漂亮的,但你看她的屁股,又小又硬,將來生孩子可不順利。」book18.org
對精靈女僕或女奴隸的評頭論足本來就是男人們私底下常做的事。尤其是剛被招募到城堡里的那段日子,這更是衛兵們用於拉近關係的談資。現在有了個漂亮的新面孔,當然要按照流程再來一遍。只不過克萊門特卻暫時沒有心情參與這個遊戲,只是反唇相譏地回應了富爾克的指控。book18.org
「那你總是能從廚房婆婆那裡討來更多麵包,總不能是喜歡牙都掉光了的老奶奶吧!我只不過是覺得那個新姑娘性格挺不錯的,所以遇上她時就多聊了一會兒,怎麼啦?」book18.org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兩位同伴已經相信了克萊門特真沒和妮芙絲有一腿。不過作為朋友,他們依舊鼓譟著繼續揶揄起來。book18.org
「我看未必,你小子肯定是想當第一個勾搭上姑娘的幸運兒!」book18.org
「誰說的?我又不是克萊姆那傢伙,逮到機會就去找姑娘搭訕!」book18.org
「你看--沒蹊蹺的話,窗外面那個走過來的是誰?」book18.org
克萊門特順著卡西安的話轉頭向窗外望去,果然看見一座「布山」正緩緩地向著守衛室所在的門樓移動而來。雖然看不到這座「布山」背後的人,但是說到能有這種力氣的僕人,城堡里也就只有一位了。book18.org
他趕忙把守衛室的門打開,片刻之後,抱著好幾份被褥的妮芙絲便登上門樓來到了門前。book18.org
「我把換洗好的床單什麼的都拿過來了……嘿!」book18.org
她嘗試了幾下,發現沒法把這座「布山」擠進門裡。正在聊天的三個守衛趕緊過來幫忙,每人都分擔了一些搬進了室內。以往,領回奴隸們清洗乾淨的被褥本來就是衛兵們自己的事,但他們要在全是女眷的城堡里穿行畢竟多有不便。現在有了別人來幫忙,確實省下了不少麻煩。book18.org
至於一口氣抱來四份被褥的少女,說出了簡單的感想。book18.org
「有點壓手啊。這被子裡塞的都是啥?」book18.org
這可不是窮人們裹在身上的破毯子,而是足夠壓垮成年男性的分量,對於這個看似嬌小的女孩而言只是「有點壓手」的程度,在場的男人們都不由得有些汗顏。book18.org
「是一些粗羊毛、碎布、舊麻繩之類的東西,亂七八糟什麼都有。」book18.org
光是從這些被褥布面上的補丁都能看出來,裡面的填充物不會是什麼高檔貨。不過,利用手頭能找到的一切資源來保證冬日的溫暖本身就是生存智慧,沒有什麼輕視的必要。妮芙絲點了點頭,似乎是在認真記下這些生活小技巧。這時候,富爾克卻意識到了奇怪的地方。book18.org
「你們洗被子的時候不是會把它拆開來的麼?塞了什麼不是一看就知道了麼?」 他這麼一說,另外兩人也反應過來了。少女看起來有些尷尬,略一遲疑才做出了解釋。book18.org
「我和其他人不在一起幹活的。這次也是她們洗完被子都去幫城堡布置抗寒的物件了,所以送東西才是我來。」book18.org
「哦哦,我說你怎麼總是有空找我聊天呢。」克萊門特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你清閒啊。」book18.org
這倒是能說得通,因而解除了困惑的三人便不再有疑。妮芙絲看起來也鬆了口氣。她似乎是不想過多解釋自己的處境,便將話題轉移到了別的地方。book18.org
「我剛來城堡沒幾天,對這裡的了解還不夠,就得拜託你們多多指教了。」 「好呀好呀!」book18.org
「沒問題!有啥要幫的到時候儘管喊我們!」book18.org
和搖起尾巴的另外兩人不同,卡西安則是突然扳正了臉。book18.org
「你可不要有亂七八糟的好奇心。像是前天問克萊門特城堡晚上的值班細節,這絕對是內應才會做的事--該不會,你就是想對西風堡不利的內應吧。」 「呃……」book18.org
白髮少女的表情僵住了。她大概是沒想到有人會在這種事情上小題大做,所以一時想不到該用什麼方式回應。不過,最先有反應的卻是克萊門特。book18.org
「喂,你難道在偷聽嗎?」book18.org
「我那天只是剛好經過而已嘛,別大驚小怪。」卡西安聳了聳肩,又擺出了嚴肅至極的表情,「你說,如果咱們真的抓到了間諜,是不是就能得到獎賞啦?至於妮芙絲,應該不會很慘,大概只會像那些最不聽話的奴僕一樣被關押到最下面地牢里去吧。」book18.org
「……」book18.org
少女的表情非常僵硬。不過,守衛室內的氣氛倒是沒有變得冰冷。就在下一秒,剛剛還一本正經的卡西安和另外兩人便一起大笑起來。book18.org
「哈哈哈哈--居然真的信了誒!」book18.org
「咱們這兒幾百年沒出過什麼事了,怎麼可能會有內奸間諜呀!」book18.org
「妮芙絲你可是正被冬神大人寵幸呢,根本不用擔心會發生這種事啦!」 白髮少女的臉上並沒有出現那種被戲耍之後的不快,也沒有刻意要融入這種氛圍的討好。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樣,反過來問出了個奇怪的問題。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真的圖謀不軌,只要還能得到埃拉里昂大人的臨幸就不會有事嗎?一切以亞神的意志為先對嗎?」book18.org
說出了剛剛那句話的富爾克愣了一下,隨後便是意識到對方種族不同之後的恍然大悟。book18.org
「哦哦,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們精靈,反正亞神就是這樣的。」book18.org
「不過,那倒不會持續很久啦。」卡西安補充道,「按照我聽說的埃拉里昂大人過去的做法,他臨幸過的女奴隸都不會留在身邊太久,最後基本上都是賜給了忠誠的凡人勇士。你可別覺得被祂看中就是什麼一勞永逸的好事了。」book18.org
「是呀,所以那些女奴隸們妄想著受到冬神大人關注之後就能不用勞動幸福快樂這種事實在是異想天開啊。」克萊門特笑道,「你可不要被她們的天真給影響了。」book18.org
妮芙絲低頭考慮了一會兒,最終給出了自己的看法。book18.org
「如果是那樣的話,對我來說也是好事。」book18.org
「好事?你難道覺得那比一直留在冬神大人身邊要更好嗎?」book18.org
她又想了一會兒,才回答了克萊門特的問題。book18.org
「既然不可能得到亞神的長久喜愛,那麼能有這樣的歸宿也算還不錯。」少女結束了這個話題,「不聊這個了。你們是不是正要換班?那卡西安你趕緊去廚房吃飯呀,不然再遲點就要連剩飯都沒有了。」book18.org
「哎呀!我忘了!」book18.org
剛剛還在談笑風生的精靈衛兵跳了起來,一個箭步就竄出了守衛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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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上樓睡覺了,埃拉里昂。下午的茶會我就不參加了,請幫我找個理由和表姑說一聲……」book18.org
作為告別語,這算是標誌著今日約會的結束了。冬神點點頭,用憐愛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少女。他伸手為她攏了攏鬢角的髮絲,聲音中也帶上了些許無奈。 「我可瞞不住她,奈菲。只要她發現你去補覺了,肯定就能意識到我們早上跑出去玩過--我都能想像得到她會怎麼怪罪我。」book18.org
「誒……但是,人家真的很喜歡澤菲羅斯呀。好不容易有這樣的機會能接觸獨角獸,表姑她肯定會原諒我的吧。」book18.org
獨角獸是被精靈們視為聖獸的生物。或許對平民來說這只是活躍在傳說故事中偶爾才能看到一次的聖潔存在,但對於掌握了充足資源的各大家族而言,那不過是能夠刻意安排給家族子弟的坐騎罷了--當然,傳說中「獨角獸需要認主」這一事實倒也不是空穴來風,各家族畢竟還無法養殖這些智慧超常的生靈,能做的也只有隔離它們的棲息地,並且將增加認主機率的技巧法門保密罷了。所以確實會有一小部分倒霉的傢伙無論如何也得不到哪一隻獨角獸的青睞,而奈芙洛姆就是其中之一。埃拉里昂能夠理解她的心情,但這畢竟是在不合適的時機出門遊玩,他便無法理直氣壯地去對另一位亞神解釋了。book18.org
「這次我會想辦法糊弄過去的。」埃拉里昂嘆了口氣,「但是改天再出去的話,還是挑在下午你起床之後比較好。這次是我考慮不周了。」book18.org
「沒有沒有!」奈芙洛姆連連搖頭,「是我特地選在早晨和你一起出去玩的--下午的話,就不是我的時間了。艾爾瑟里恩小姐她需要你去陪伴,不是嗎?」 幾天前的那次衝突,讓這位黑髮女孩的情緒惡化了不少,使得埃拉里昂不得不抽出更多時間來陪伴她。音樂和閱讀在這種時候最能夠平復人的心情,漫步於城堡內的小小花園也能夠帶來安寧。幸好,現在的局面下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只不過完全錯開的作息從中作梗讓很多事變得不方便了。book18.org
「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女孩。」book18.org
「嘿嘿……那,晚上見。」book18.org
埃拉里昂目送著少女的離去,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些煩躁感。一切本不應該拖延成現在的樣子--然而,月神的遲遲未至使得所有的計劃都只能停滯在這一刻。雖然有著佳人相伴,可這並不是長久之計。身邊僅有的幾個可靠僕人都已經陸續派出去接應了,難道要讓西德林也離開城堡去尋找客人嗎?book18.org
雖然路途遙遠,但月神本人也並非輕佻或逾時之人,一定有什麼意外發生了。可是,大張旗鼓地去依仗家族的力量搜索也是不可行的選項,除了等待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嗎?book18.org
他離開樓梯,來到窗邊遠眺。深邃的湖水被掩蓋在厚重的冰層之下,那是本不該在這個時節出現的奇景。被延長了的冬季仿佛永遠也不會結束,但很快凍結的世界就會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正在思考之時,埃拉里昂注意到了牆邊的身影。book18.org
是妮芙絲,她正一個人扛著清洗完畢的被褥送到守衛那裡去。對於這件禮物,冬神其實相當滿意--女奴的作用就是用於洩慾,雖然這姑娘的技巧並沒有可以稱道的地方,但她出色的耐力卻是彌補了這一點。何況,這也確實是個足夠漂亮的玩物,即使是在凡人之中,她的容貌也非常出眾了:這個異種族的白髮少女不光在奴隸和精靈女僕中都顯得鶴立雞群,就是與尊貴的亞神們相比,美貌也並沒有遜色多少……要說的話,倒也並不是沒有遺憾。將她作為代餐使用的時候,氣質上的差距總會令人出戲。說到底,女奴就是女奴,模仿不了尊貴者的優雅儀態,而這姑娘又疊加了一層勞工的粗糲習氣在上面。總感覺,等自己離開後留在城堡里的妮芙絲會被各種力氣活淹沒,最後慢慢變成那種壯實粗獷的矮人大媽一樣的角色……book18.org
但是,這已經是最適合侍寢的人選了。儘管前幾天她惹怒了艾露,但那也不是這個可憐女奴的錯。在塵埃落定之前,確實也沒有更好的對象來發泄了。埃拉里昂將剛剛腦海中奇怪的暢想拋諸腦後,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了念頭--今晚,還是讓她再來一次臥室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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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完被褥並和衛兵們聊了會天之後,妮芙絲又去忙了半天管家吩咐的工作--似乎是因為前任領主遣散了所有男性下人的緣故,城堡內許多需要力氣才能做的重活一直被擱置至今。新招的衛兵們人數也不多,負擔不過來這麼多事。現在既然有了好用的新勞動力,西德林就一股腦地將麻煩事塞了過來。book18.org
除了搬運重物,少女還得負責清理壁爐煙道和挖開水井淤泥這樣的苦差事。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工程,在沒有其他幫手的情況下,她得連續乾上好幾天才能做完。一整個下午的時間裡,她才勉強將大廳里的兩條煙道疏通乾淨--清理內壁上的煙灰,移走鳥窩、糞便甚至松鼠屍體,還要用石料修補裂縫。等到修繕完畢爬下壁爐鑽出來後,龍女已經渾身都是髒兮兮的黑灰了。book18.org
然後她便接收到了晚上侍寢的通知。book18.org
「……?」book18.org
總感覺哪裡不太對。book18.org
「你在發愣什麼?」西德林呵斥道,「快去把自己洗乾淨,換身衣服準備晚上的侍寢。」book18.org
明明剛剛完成了高強度的工作,晚上竟然也沒有休息的時間,還得連軸轉去床上服侍男人……咦,難道自己作為性奴和普通奴隸相比依舊是沒有什麼優待的嗎?雖然自己並不指望這種東西,可就算是僱工多擔一份活也要多拿一份報酬的呀!再說了,讓提供性服務的奴隸去乾重活髒活,難道不會出問題麼?還是說冬神完全不在意又髒又臭的自己鑽到他的被窩裡去嗎?book18.org
「呃,我這一時半會也洗不幹凈……」book18.org
「這是冬神大人的意志,你沒有推阻的權力。至於你要怎麼收拾自己不讓大人厭惡,這就要你自己去想了。」book18.org
惡意一點推測的話,這老頭可能是希望我出糗,好讓埃拉里昂別再喊我侍寢,畢竟之前他的態度就不算好……妮芙絲雖然腹誹了幾句,倒也沒有將小心思表現出來,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的。」book18.org
就算從現在開始一直泡在水裡搓洗,也不能在侍寢開始前完全去除身上的髒污。不過,這倒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她正思索著,又聽見了管家的詢問聲。 「你和村裡的帕基塔是什麼關係?她早上來城堡點名說要見你。」book18.org
「這個啊--」龍女愣了一下,神色自然地答道,「我幫助她收殮過丈夫的屍骨,僅此而已。」book18.org
這個答案就在情理之中,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於是西德林點了點頭不再有疑問,就這麼轉身離開,走向門外正在掃雪的其他奴隸們了。book18.org
妮芙絲鬆了口氣。book18.org
看起來,倉庫內糧食失竊的事還沒有被發現--對於本就缺乏人手疏於管理的城堡,這樣的疏忽應該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吧。按照城堡的規矩,作為奴隸盜竊主人財產已經是極其嚴重的罪行了,通常都是要砍去手臂甚至絞死的。可是,能夠理解本地的社會規範,並不意味著要全盤接受。比起眼睜睜看著村民受災,偷竊這種小事做了就做了吧。真要是被發現了的話,就再想辦法應對好了。book18.org
決心早就在行動之前就已經堅定,害怕或後悔更是不可能有的情緒。接下來,就該想辦法準備晚上的侍寢了。book18.org
少女並沒有直接前往浴室,而是離開了城堡,向著倉庫的方向走去。這個位置正好是城堡窗戶視野的死角,只要小心陽台外的目光就不會被發現。很幸運,這個時間點的陽台和城牆上都沒有人。她從懷中摸出了偷偷仿製的倉庫鑰匙,打開門鑽了進去。book18.org
這間倉庫雖然看起來很久沒有整理過了,但裡面的好東西倒是不少。除了仿製鑰匙時用來倒模的蠟與熔鑄用的鉛和錫,還有許多能夠利用的材料。龍女一眼就相中了最外面房間角落架子上的一個小罐,快步走過去取出了裡面的灰白色小塊。book18.org
現在純鹼有了,石灰也好找,脂肪的話可以去廚房拿一些肥肉。只要搬出「侍奉冬神」的名義,婆婆應該不會反對。太陽還沒有落山,跳過不必要的成型步驟,大概來得及在就寢之前把肥皂弄出來--想到這裡,她趕緊離開倉庫,加快腳步向廚房趕去。book18.org
關於肥皂,其實具體的製造工藝並不複雜,而且在以前就已經演練過一次了,所以也不用擔心經驗問題。那次是在聖都考慮要用什麼籌碼來換取那傢伙的幫助時,思考之後得到了這個可行性與經濟性都能夠滿足要求的答案:雖然這裡的人們對於衛生沒有非常高的要求,但本身擁有清潔能力的肥皂對於喜好美麗的女性而言依舊有價值,作為商品也足夠了。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自己那時候沒有把它拿出來呢?book18.org
當初在約定中添加了不會提供技術的條款,目的是為了防止危險的知識變成殺人的工具。但肥皂完全是無害的東西--它完全沒有用於作惡的可能性,而且能夠普惠廣大的人民而非少數貴族,通過提升衛生水平大大減少死亡率。從這個角度上講,將肥皂提供給那傢伙甚至是有益無害的行為,還能通過商會的影響力加快技術擴散……假如在分別之前,自己將這拿出來作為籌碼引誘那傢伙提供協助,是否就會有更輕鬆一些的展開呢?book18.org
當初兩人之間的分歧,就在於探明怨魂的真相之後是否要將其消滅以援助村民。雖然那傢伙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但自己又何必那麼急著和他撕破臉呢?再怎麼說,他的主要目的始終和村民們無關。即使他不會刻意施救,也不意味著就沒有了站到同一陣線上的可能性--譬如說,假如他的目的能夠輕鬆達成,是否就可以用肥皂技術之類的利益來交換那傢伙的善意呢?book18.org
那並非毫無可能,或者說,這其實才是最為理智的方案。那自己當時又為什麼不去挽留,而是呆呆地接受了被轉賣的事實呢?自己當時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呢?book18.org
少女攪拌著煮鍋,模模糊糊地在腦中重現了幾天前的心態。book18.org
那時候,自己似乎非常樂觀,覺得再怎麼說都能從亞神這一側更快靠近怨魂的真相。可是,實際的情況完全相反:奴隸的立場沒有接近信息的權力,而作為當事人的冬神似乎更是不想透露有關怨魂的進展。難道當時自己就沒考慮過事與願違的展開嗎?book18.org
……肯定,是沒有仔細想過的吧。明明自己是個悲觀主義者,卻偏偏在這種時候忘了考慮最糟糕的情況。究其根本的話,是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奴隸的立場,自恃有著天生的力量優勢作為倚仗,所以從來沒有考慮過優勢失效的後果。然而此時此刻,能夠支撐膽量的力氣在亞神的神力面前不值一提,幾天前的瀕死體驗更是完全打破了一直以來的安全感。之前覺得怨魂能夠輕鬆處理的豪氣也消失無蹤,只剩下了觸碰死亡邊緣之後畏首畏尾的謹慎無力。回頭看,最初的自己還真是天真可笑啊。book18.org
如果那時自己沒有離開的話,現在應該還是和不知道躲在哪裡的那傢伙在一起。那樣平時的日常就是和他一起冒著寒風偷偷搜查真相,而不是在這個看似溫暖的城堡中遭受孤立。冬神只是看上了自己的肉體,而他雖然是個比冬神索求得更多的色魔,可做的時候也會照顧自己的想法和體驗,何況不在床上時也算個風趣和善的夥伴……不對不對,後面這個才是優先考慮的重點吧。book18.org
過去的回憶慢慢從少女的腦海中浮現。如果他在這裡的話,會對自己說些什麼呢?其實說些什麼都不要緊吧,有個能夠傾訴的對象才是最重要的。那樣的話,心中的不快和委屈就不用一直憋著,遭受的冷落與排擠也能慢慢遺忘……然後呢,他偶爾的毛手毛腳也是能夠接受的互動,倒不如說如果能被抱一抱摸一摸的話,身體就能夠更加溫暖一些……book18.org
恍惚之間,皂化反應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遐想竟然一直持續了這麼久。被煮透的純鹼、油脂和石灰已經變成了一鍋濃稠的糊狀物,用勺子刮下一點品嘗之後並沒有發現濃重的鹼味,那就是可以使用的證明。結束胡思亂想的龍女拿來一個小罐子存放了這些皂糊,便熄滅灶火離開了廚房--接下來,回去拿上侍寢用的睡衣之後,就可以進行洗漱準備「工作」了。book18.org
小屋裡靜悄悄的。勞累了一天的女奴隸們甚至連聊天的閒暇都沒有了,橫七豎八地躺在各自的位置上睡著了。儘管和她們之間的關係非常僵硬,妮芙絲依然保持了安靜,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鋪位。白天晾乾了的睡衣正擱在充當床墊的秸稈上,龍女伸手將它拿起,便準備再度無聲地離開。book18.org
然後,她便僵在了原地。book18.org
這件由管家提供的睡裙上,正散發著無法忽視的腥臭味。借著月光,妮芙絲清晰地看見手中輕薄的布料上糊著一大團骯髒的泥土。濕滑的觸感提醒著她,這一定是晾乾取下之後才被弄上去的。可不能再穿這個去侍寢了!來不及細想,她趕緊執行備用方案,準備從包裹中取出自己穿到城堡里來的那件女僕裙。book18.org
只是,當龍女向包裹中探手的瞬間,在布料上觸摸到的卻仍然是某種令人心生不妙的粘稠感。她拿出了這件黑白色的服飾,上面沾滿了某種湯汁--如果說睡裙上的泥漬會有萬一的可能是自己在收衣服時沾上的話,那眼前的髒污就絕不可能是從沒將這套衣服拿出來過的自己造成的。book18.org
「……」book18.org
她感到了寒意。book18.org
轉身望去,小屋內的奴隸們似乎都在美夢之中,黑暗的室內除了連綿的呼吸聲之外沒有任何雜音。但妮芙絲就是覺得,自己好像正在被好幾雙眼睛一直盯著……她感到自己似乎正浸沒在深沉的惡意之中,手中象徵著攀高結貴的衣裙都被留下了刻意毀壞的印記,其含義當然不言而喻。少女輕顫雙唇,卻終究沒法說出什麼話來--她大概已經明白挑明的後果了,無非就是背上「打擾大家休息」的惡名,再次得到被進一步排擠的理由,而這些髒污,絕對會被反誣成自己大意的結果。book18.org
而且,自己也沒有時間浪費了。book18.org
少女重新將衣服疊好放回原地,沉默著離開了小屋。既然自己的衣物都穿不了了,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去找精靈女僕們借?去向管家坦白求他再準備一件?還是乾脆去倉庫找些礦物顏料塗抹在身上玩彩繪?無論哪個選項看起來都差不多,而現在的關鍵是時間不太夠了--拖延太久的話,作為侍寢的女奴沒法在主人之前到達臥室就是嚴重的失職了。book18.org
那麼答案很明顯了。book18.org
她來到井邊打水,脫下衣服塗抹皂糊開始清洗身體。髒污與灰塵很快就被流水帶走衝進溝渠,可隨之而來的便是籠罩了全身的寒意--女奴沒有使用浴室的權限,而在廚房生火燒熱水洗澡更是浪費燃料的惡行,唯一能做的只有像本地的女奴一樣使用井水將就。但和內心的冰冷相比,忍耐這樣的低溫並不算痛苦。 說到底,不忍受什麼的話就無法接近目標,況且現在的自己也沒有什麼任性的資格。少女默默地忍受著,直到全身的每一處肌膚和鱗片都被搓洗乾淨之後,才終於結束了這酷刑一般的冷水浴,用碎布擦乾了遺留的水珠。book18.org
這樣,準備就全部完成了。book18.org
反正最後也是要在床上脫光,為什麼非得穿著衣服去侍寢呢?就這麼光溜溜地直接去找冬神算了。雖說這樣看起來簡直就是不知廉恥的妓女一樣,但對於現在的自己而言,廉恥這種麻煩的東西又有什麼作用呢?與其花時間穿上衣服又脫掉,不如趕緊去等候冬神吧。book18.org
她回到城堡,赤身裸體地穿行在還未就寢的精靈女僕們的目光之中。最初,龍女的羞恥心依然在用灼燒感彰顯著它的存在,心臟也緊張起來砰砰直跳。周遭的目光仿佛在或審視或嗤笑地嘲弄著這個沒穿衣服的女孩。很快,她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自作多情--沒有誰特別在意這種事。奴隸的裸體似乎是極為正常的景象,而不是什麼需要特別關注的異樣。沒有嘲笑,沒有羞辱,有的只是見怪不怪。女僕們都知道這個幸運的女奴隸受到了冬神的臨幸,因而對於她光著身子前往樓上的舉動無動於衷。book18.org
此刻,少女終於有了身為奴隸的強烈意識,曾經那股無拘無束的自由心態已經不再。短暫的羞恥變為了麻木感,而接著便是對於這種麻木的錯愕。她忍不住低下頭,注視著自己隨著呼吸而緩慢起伏的雪白胸脯--這團正在活動的無鱗肉體真的是我麼?這個叫做妮芙絲的對著本地土著搖尾乞憐的雌性奴隸會是自己的幻覺嗎?亦或是,那個與身體格格不入的古怪思維難道才是不應該存在於此的幻象?book18.org
在這個瞬間,那個曾經的精神脫離肉體的體驗再次出現了。現實仿佛被玻璃隔開了一樣,她只能看著「妮芙絲」按部就班地來到冬神的臥室門口,然後被已經到達的埃拉里昂拒之門外。book18.org
「不,你今晚不用來了,回去吧。」book18.org
奇怪的景象出現在了「妮芙絲」的面前。那位名為艾爾瑟里恩的黑髮少女也在房內,而且正以極為不雅的姿勢將埃拉里昂壓在床上。她也看到了什麼都沒穿就站在了房間門口的龍女,接著轉過腦袋來對著埃拉里昂發起了火。book18.org
「為什麼這傢伙還在城堡里啊,把她趕走吧,哥哥!」book18.org
「不,這個……」book18.org
「你要是一直憋得難受的話,就用我來洩慾好了!還是說--」艾爾瑟里恩泫然欲泣,「你覺得我不夠漂亮嗎,哥哥?」book18.org
「……不行啊,艾露。」book18.org
冬神短嘆一聲,伸出手來將女孩擁入了懷中,慢慢拍打起了她的脊背。 「我只希望你能夠健康快樂,從來沒有想過要逾越兄妹的界限……」book18.org
「但是,我……」艾爾瑟里恩語塞了片刻,聲音變得低落了下來,「難道這是對我從前做錯了的懲罰嗎?我現在才發現,那時候自己拼了命地想要得到神位繼承者的資格,只不過是從心裡對自己的出身感到自卑……我被獨自遺忘在了這個地方之後,每天都生活在孤獨和痛苦之中,只有以前哥哥送我的那個吊墜相伴。我不該在那天泛舟的時候把它拿出來,否則……」book18.org
「沒事的,艾露。那個吊墜丟了就丟了吧,你沒因為墜湖出事就好。」埃拉里昂安撫道,「等你的情況穩定之後,我會和家族裡的其他人商量,讓你獲得自由能夠離開這裡。」book18.org
「嗯……其實,只要有哥哥在的話,就算只能住在西風堡也沒關係。最好就是把亂七八糟的陌生女人都趕走,只留我和哥哥在這裡……」book18.org
這個「亂七八糟的陌生女人」似乎囊括的範圍有點大。埃拉里昂的臉色果然變得極為尷尬,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無奈地對女孩低語。book18.org
「別說傻話了,好好養病吧。」他對女孩露出了柔和的微笑,「我知道你的心意,但現在不是時候。請再給我一點時間。」book18.org
這時候,他像是才終於發現了還沒離去的妮芙絲一樣,轉頭對她呵斥起來。 「你怎麼還沒走,女奴?」book18.org
作為回答,當然不能直說自己想要偷聽。龍女冷靜地控制身體讓「妮芙絲」擺出慌張的模樣,顫顫巍巍地詢問。book18.org
「那個,我想知道,我真的要被趕走嗎?」book18.org
「這很無禮,你知道嗎?」冬神的聲音非常不悅,「趕緊走,不該操心的事少問。」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她在內心鬆了口氣,然後調轉身體,邁著快步離開了三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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