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聊天群】（26-30） book18.org
作者：牧天宇book18.org
第26章 歸途book18.org
顧天命在鐵劍山莊住了十天。book18.org
十天裡，他做完了三件事。book18.org
第一件，把洞庭幫殘餘的勢力連根拔起。book18.org
龍嘯天死了，八大堂主死了，親信死了，但洞庭幫在長江中游經營了幾十年，根系深得像一棵老榕樹，不是你砍了主幹就能讓它死的。book18.org
顧天命騎著黑馬，帶著沈驚鴻和柳如煙，沿著長江兩岸跑了一圈。book18.org
每到一處碼頭、每到一個渡口、每進一座水寨，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殺人，是問話。book18.org
「你們堂主在哪？」book18.org
「庫房在哪？」book18.org
「帳本在哪？」book18.org
問完了，該殺的殺，該燒的燒，該搬的搬。book18.org
他不濫殺，但也不手軟。book18.org
那些手上沾了血的，一個沒留。book18.org
那些只是混口飯吃的，他放了，讓他們走，走得越遠越好，不要再回洞庭幫。book18.org
七天，七個堂口，七個倉庫，七本帳本。book18.org
洞庭幫在長江中游的勢力被他連根拔起，像拔一棵蘿蔔一樣，連泥帶土地從地里扯了出來。book18.org
沈驚鴻跟著他跑了七天，看著他殺人、放火、搬東西，看著他面無表情地做這一切，忽然覺得這個十七歲的年輕人比他爹狠多了。book18.org
顧松風殺人，是為了救人。book18.org
顧天命殺人，是為了不讓任何人再需要他救。book18.org
第八天，顧天命開始分東西。book18.org
他從洞庭幫抄來的財物堆滿了鐵劍山莊新建好的三間倉庫，金銀珠寶、綾羅綢緞、古董字畫，多得數不清。book18.org
他把這些東西分成了三份。book18.org
一份留給鐵劍山莊，作為重建的銀兩。book18.org
一份派人送去忘憂谷，交給趙管事，讓他分給谷中的每一個人。book18.org
最後一份他留了下來，裝進幾隻布袋，馱在馬背上。book18.org
柳如煙問他：「這一份留給誰？」book18.org
顧天命說：「留給該留的人。」book18.org
柳如煙沒有追問。book18.org
第十天，顧天命決定走了。book18.org
黑馬已經喂飽了，布袋已經捆好了，「前輩饒命」插在腰間，黑色的披風系在肩上。book18.org
他站在鐵劍山莊門口，看著面前的三個人。book18.org
沈驚鴻站在最前面，左臂已經完全好了，活動自如。book18.org
他的身後是已經砌了一半的青磚圍牆，和已經立起來的大梁。book18.org
鐵劍山莊不再是廢墟了，它在一點一點地變回原來的樣子。book18.org
「這麼快就走？」沈驚鴻問。book18.org
「該辦的事辦完了。」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再來？」book18.org
「不知道。也許很快，也許很久。」book18.org
沈驚鴻沉默了一會兒，伸出手，在顧天命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不管多久，鐵劍山莊的門，永遠為你開著。」book18.org
顧天命點了點頭。book18.org
柳如煙站在沈驚鴻身後，懷裡抱著那把叫「如煙」的刀。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青色的練功服，頭髮紮成一條長馬尾，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說話。book18.org
那又黑又亮的眼睛看著顧天命，裡面有很多東西——有感激，有不舍，有期待，還有一點點她自己也說不清的、酸酸澀澀的東西。book18.org
「公子，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她問。book18.org
「等你練好了掌法和刀法。」book18.org
「什麼叫練好了？」book18.org
「什麼時候你能用春風化雨掌畫出完整的圓，能用鐵劍刀法刺穿三寸厚的木板，就算練好了。」book18.org
柳如煙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刀。刀身上映著她的臉，一張年輕的、倔強的、不肯服輸的臉。book18.org
「我會練好的。」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顧天命翻身上馬，勒轉馬頭，黑馬打了一個響鼻，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book18.org
他回頭看了一眼鐵劍山莊，看了一眼沈驚鴻，看了一眼柳如煙，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砌牆的工匠、正在搬磚的雜役、正在做飯的廚娘。book18.org
這個地方，半個月前還是一堆廢墟，現在已經開始像一個家了。book18.org
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是所有人的功勞。book18.org
他只是那個推了第一把的人，後面的路，是他們自己走出來的。book18.org
他騎著馬，沿著官道往北走。走到官道盡頭，他沒有往忘憂谷的方向拐，他往青石鎮的方向拐了。book18.org
青石鎮還是老樣子，一條主街從東門通到西門，兩旁布滿了店鋪。book18.org
街上人來人往，有挑擔的小販，有騎馬的商人，有佩刀的江湖客，有搖扇的公子哥。book18.org
他騎著馬從東門進去，沿著主街慢慢走，走到鎮西頭，在趙鐵山的那家小酒館門口停了下來。book18.org
酒館的門開著。book18.org
他下了馬，將馬拴在門前的拴馬樁上，推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趙鐵山不在櫃檯後面，趙紅纓也不在。book18.org
只有一個掌柜的，一個店小二，和兩三桌客人。book18.org
掌柜的抬起頭，看見一個戴銀色面具、穿黑色披風、腰間插著黑刀的年輕人走進來，愣了一下，然後堆起笑臉。book18.org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book18.org
「找人。趙鐵山趙師傅在哪？」book18.org
掌柜的又愣了一下。「趙師傅？他半個月前就搬走了。」book18.org
顧天命的手指微微收緊了。book18.org
「搬去哪了？」book18.org
「不知道。走的時候沒說。就說是要去很遠的地方，可能要幾年才回來。」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他轉身走出酒館，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拴馬樁。book18.org
趙紅纓的馬不在了，趙鐵山的馬也不在了。book18.org
那面「比武招親」的旗子也不在了，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旗杆，在秋風中孤零零地站著。book18.org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紅布庚帖，展開，看著上面的字——「趙氏紅纓，庚寅年臘月廿三生。」字跡工整，一筆一划，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book18.org
他將庚帖重新折好，揣進懷裡，貼著那枚玉佩放著。book18.org
五年。她說五年後在這裡等他。她走了，但她說了五年後會回來。他信她。book18.org
顧天命騎馬離開了青石鎮。他沒有再往別處去，他往忘憂谷的方向走了。book18.org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官道兩旁的樹木漸漸多了起來，農田變成了林地，人煙變得稀少了。book18.org
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像一條沉睡的巨龍，忘憂谷就在那條龍的懷抱里。book18.org
他走了十天，走了很遠的路，殺了很多的人，做了很多的事。book18.org
現在他要回家了。book18.org
他騎著馬走進忘憂谷的時候，天已經黑了。book18.org
銀杏道上的燈籠都亮著，橘黃色的光在青石路面上蕩來蕩去，像水波一樣。book18.org
趙管事正在銀杏道上指揮弟子們掃落葉，看見他從谷口進來，手裡的掃帚掉在了地上。book18.org
「少、少谷主——少谷主回來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谷中迴蕩，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book18.org
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從銀杏道盪到西廂，從西廂盪到東廂，從東廂盪到藥廬。book18.org
第一個跑出來的是顧如曦。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襖，頭髮散著，沒有扎，腳上只穿了一隻鞋，另一隻不知道跑哪去了。book18.org
她像一陣風一樣衝過來，一頭撞進顧天命懷裡，雙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腰。book18.org
「哥哥！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book18.org
顧天命低頭看著懷裡的小腦袋，伸手在她頭頂拍了拍。book18.org
「我說過會回來的。」book18.org
「可是你走了好久！好久好久！」book18.org
「才十天。」book18.org
「十天也很久！」book18.org
顧如昭是第二個跑出來的。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青色的小衫，頭髮紮成一個丸子，跑得比妹妹慢一些，但步子很穩。book18.org
她跑到顧天命面前，停下來，仰著臉看著他。book18.org
她沒有撲過來，沒有抱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book18.org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一雙亮晶晶的、含著淚但沒有掉下來的眼睛。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瘦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瘦了。臉上都沒肉了。」book18.org
顧天命伸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明天多吃兩碗飯就長回來了。」book18.org
顧如昭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後抬起頭，笑了。book18.org
那種笑，顧天命從來沒有在她臉上見過。book18.org
不是開心，不是欣慰，是鬆了一口氣——像是心裡一塊懸了十天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book18.org
沈素雲是第三個來的。book18.org
她走得慢，不急不緩，從飯堂門口走過來，手裡還端著一碗湯。book18.org
她走到顧天命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伸出手，在他臉上摸了摸。book18.org
「瘦了。」她說，和顧如昭說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在外面吃不好。」book18.org
「回來就好。湯還熱著，快喝。」book18.org
顧天命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冬瓜排骨湯，清淡爽口，不油不膩。和以前一樣，和每一天一樣。他忽然覺得，這碗湯比任何東西都好喝。book18.org
顧松風是最後一個來的。book18.org
他站在藥廬門口，沒有走過來，只是遠遠地看著。book18.org
月光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照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照在那道從眉骨延伸到耳後的疤痕上。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但顧天命看到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很輕，很淡，但確實動了。book18.org
那是笑。book18.org
顧松風這輩子很少笑，但今天他笑了。book18.org
顧天命端著湯碗，站在銀杏樹下，看著圍在他身邊的這些人。book18.org
沈素雲在問他吃沒吃飽，顧如曦在纏著他講外面的故事，顧如昭在幫他整理被風吹亂的披風。book18.org
遠處的藥廬門口，顧松風站在那裡，月光照著他花白的頭髮，像一尊沉默的、溫暖的雕像。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母親說過的話——「天命，我的孩子。你要好好地長大。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他現在離「頂天立地」還很遠。book18.org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還有很多路要走，還有很多仇要報。book18.org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已經有了頂天立地的理由。book18.org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是為了這些人。book18.org
為了沈素雲手裡的那碗湯，為了顧如曦頭上的兩個小揪揪，為了顧如昭眼睛裡的那兩顆沒有掉下來的淚珠，為了顧松風站在藥廬門口的那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book18.org
為了這些，他願意去殺更多的人，走更遠的路，爬更高的山。book18.org
他喝完了湯，將空碗還給沈素雲，彎腰抱起了顧如曦。book18.org
小姑娘輕得像一隻貓，趴在他肩膀上，兩隻手摟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哥哥，你以後不要再走那麼久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你答應我。」book18.org
「我答應你。」book18.org
顧如曦沒有再說話，但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了。book18.org
顧天命抱著她，走在銀杏道上，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兩個人的影子合成了一個。book18.org
顧如昭走在他旁邊，拉著他的衣角，安安靜靜的。book18.org
沈素雲走在前面，手裡端著空碗，腳步很輕，很穩。book18.org
遠處，東廂的燈還亮著。book18.org
孫婉兒的窗戶上投著她的影子——她坐在桌邊，手裡拿著筆，在抄寫《碎玉指》的最後一章。book18.org
她的字跡還是那麼清秀工整，橫平豎直，每一筆都寫得認認真真。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那扇窗戶一眼，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明天，他會去看孫婉兒的站樁。book18.org
他會檢查她這十天有沒有偷懶，會用竹條打她的屁股，如果她練得不好的話。book18.org
她會臉紅，會咬著嘴唇忍著不出聲，會在練完之後飛快地跑回房間，把褻褲穿上，把門關上，躲在門後面心跳加速。book18.org
他想到這裡，嘴角在月光下面翹了起來。很小，但確實翹了。book18.org
第27章 踏平book18.org
顧天命在忘憂谷只待了一夜。book18.org
天還沒亮，他就起來了。book18.org
顧如曦還趴在他床上沒醒，小姑娘昨晚說著說著話就睡著了，趴在他胸口，像一隻蜷縮的貓。book18.org
他輕輕把她抱起來，放回她自己的床上，蓋好被子。book18.org
顧如昭的房間燈已經亮了——她總是起得很早。book18.org
他走到東廂的時候，孫婉兒的房間門開著。book18.org
她站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下，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衫子，頭髮用一根布條扎在腦後，晨光落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投在青磚地面上，又瘦又長。book18.org
看見他走進來，她愣了一下，然後臉慢慢地紅了。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樁站得怎麼樣？」book18.org
「每天都站。」book18.org
「我看看。」book18.org
孫婉兒走到院子中央，站好。book18.org
雙腿與肩同寬，膝蓋微曲，腰背挺直，重心下沉，臀部放鬆。book18.org
姿勢很標準，比他走之前好了很多。book18.org
他看著她站了一會兒，沒有挑毛病，沒有用竹條，甚至沒有出聲。book18.org
站完一炷香，她收了樁，轉過身看著他，眼睛裡有一點期待，像是等著被誇獎的小孩子。book18.org
「不錯。」他說，「有進步。」book18.org
孫婉兒的嘴角翹了起來。book18.org
「今天我要出趟遠門。」顧天命說。book18.org
嘴角塌了下去。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青石鎮。」book18.org
「去找那個比武招親的姑娘？」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回答。book18.org
孫婉兒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你……你還回來嗎？」book18.org
「回來。」book18.org
「什麼時候回來？」book18.org
「明天。」book18.org
孫婉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那你小心。」book18.org
顧天命轉身走了。book18.org
青石鎮還是老樣子。book18.org
一條主街從東門通到西門，兩旁店鋪林立，街上人來人往。book18.org
他騎著馬從東門進去，沿著主街慢慢走。book18.org
走到鎮西頭的時候，他勒住了馬。book18.org
那家小酒館的門開著，門口的石階上坐著一個穿灰色短褂的中年人，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book18.org
不是趙鐵山。是另一個人。book18.org
顧天命下了馬，走到酒館門口。「請問，趙鐵山趙師傅回來了嗎？」book18.org
中年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趙鐵山？你是說以前住這兒那個練家子？」book18.org
「對。」book18.org
「走了。搬走了。半個月前就搬了。聽說搬到北邊去了，具體哪兒不知道。」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一會兒。「他女兒呢？趙紅纓。跟他一起走的？」book18.org
「對。一家子都搬了。」book18.org
顧天命站在酒館門口，陽光落在他銀色的面具上，將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台階上，又長又瘦。book18.org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紅布庚帖，展開，看著上面的字——「趙氏紅纓，庚寅年臘月廿三生。」字跡工整，一筆一划，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book18.org
他將庚帖重新折好，揣進懷裡，貼著那枚玉佩放著。book18.org
翻身上馬，勒轉馬頭，沿著主街往東門走去。book18.org
走到鎮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主街上人來人往，有挑擔的小販，有騎馬的商人，有佩刀的江湖客，有搖扇的公子哥。book18.org
沒有趙紅纓，沒有趙鐵山，沒有那面「比武招親」的旗子，只有一根光禿禿的旗杆，在秋風中孤零零地站著。book18.org
他轉回頭，騎馬出了青石鎮。馬蹄踏在官道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book18.org
他沒有回忘憂谷。book18.org
他往北走了。book18.org
中年人說的「北邊」太模糊了，北邊那麼大，從青石鎮往北，過了襄陽就是河南府，過了河南府就是黃河，過了黃河就是河北，過了河北就是關外。book18.org
他一個人，一匹馬，一把刀，要在這麼大的地方找兩個人，像大海撈針。book18.org
但他不打算大海撈針。他有別的辦法。book18.org
他喚出了群聊介面。book18.org
【顧天命：各位前輩，有沒有人在北方見過一對父女？父親叫趙鐵山，四十多歲，虎背熊腰，濃眉大眼。女兒叫趙紅纓，十八歲，瓜子臉，丹鳳眼，眼尾有一顆淚痣，喜歡穿大紅色勁裝。】book18.org
【石破天：我沒有見過……我在海邊……】book18.org
【燕南天：老子在嶺南，沒見過。】book18.org
【李尋歡：我在關外，沒見過你說的這對父女。但我可以幫你打聽。】book18.org
【顧天命：多謝李探花。】book18.org
【楊過：……北方很大。你一個人找，找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顧天命：找到為止。】book18.org
楊過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顧天命關掉群聊，騎著馬繼續往北走。book18.org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官道兩旁的樹木漸漸稀疏，農田變成了荒野。book18.org
遠處出現了青灰色的城牆——不是青石鎮，是另一座城，比青石鎮大得多，城牆也高得多。book18.org
城門上刻著兩個字——「襄陽」。book18.org
襄陽府。book18.org
中原重鎮，兵家必爭之地。book18.org
南北商賈雲集，東西貨物交匯，大街上人聲鼎沸，摩肩接踵。book18.org
顧天命牽著馬走在襄陽的大街上，左右張望。book18.org
趙紅纓喜歡熱鬧，喜歡人多的地方。book18.org
如果她來了襄陽，一定會在最熱鬧的地方出現。book18.org
他沿著主街走，從東門走到西門，從南門走到北門，走了整整一天，沒有找到她。book18.org
第二天，他去了樊城。book18.org
第三天，他去了鄧州。book18.org
第四天，他去了南陽。book18.org
第五天，他去了許昌。book18.org
每到一個地方，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最熱鬧的街，然後從頭走到尾。book18.org
從早走到晚，從東走到西，從南走到北。book18.org
第六天，他到了洛陽。book18.org
洛陽是河南府的首府，比襄陽還大，比許昌還熱鬧。book18.org
大街上有雜耍的、說書的、賣藝的、算命的，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book18.org
他牽著馬，從人群外面走過，目光掃過每一張臉。book18.org
沒有趙紅纓。book18.org
他找了一整天，從早上找到天黑，把洛陽城的大街小巷走了個遍。book18.org
天黑的時候，他站在洛水邊，看著河對岸的萬家燈火，忽然覺得很累。book18.org
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累。book18.org
他不知道她在哪裡，不知道她去了哪個方向，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回來。book18.org
他只知道她說過一句話——「五年。我等你。」她說這話的時候丹鳳眼裡的淚花和嘴角的笑，他都記得。book18.org
但他不知道她說的「等你」是在青石鎮等，還是在別的地方等。book18.org
他蹲在洛水邊，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臉。水是涼的，冰得他太陽穴發疼。他站起來，正準備往回走，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不是趙紅纓的聲音。是另一個聲音，年輕的，清脆的，帶著一絲不確定。book18.org
他轉過身。book18.org
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衫子，頭髮紮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book18.org
瓜子臉，柳葉眉，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像山澗里的泉水。book18.org
不是趙紅纓，但他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book18.org
「你是……」book18.org
「你不記得我了？」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鐵劍山莊。孫仲魁。你殺了孫仲魁，放了我和我娘。你讓我們走，給了我們一袋銀子。」book18.org
顧天命想起來了。book18.org
孫仲魁的妻子和女兒。book18.org
李翠娘和孫婉兒。book18.org
不對——李翠娘是孫仲魁的妻子，孫婉兒是他的女兒。book18.org
那這個姑娘是誰？book18.org
他看著她的臉，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方向，沒有李翠娘，沒有其他人，只有她一個人。book18.org
「你是孫仲魁的女兒？」他問。book18.org
「不是。」姑娘搖了搖頭，「我是孫仲魁的侄女。我姓李，叫李明珠。孫婉兒是我表妹。」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一會兒。「你怎麼在這裡？」book18.org
「我娘改嫁了，嫁到了洛陽。我跟著我娘來了洛陽。今天出來買針線，沒想到會碰到你。」李明珠的聲音越來越小，臉微微泛紅，「你……你找到我表妹了嗎？」book18.org
「找到了。她在忘憂谷。」book18.org
「她還好嗎？」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李明珠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公子，你……你能不能幫我帶句話給她？」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就說……就說我想她。讓她有空來洛陽看我。」book18.org
顧天命點了點頭。「好。」book18.org
李明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公子，你吃飯了嗎？前面有一家麵館，面很好吃。我請你。」book18.org
「不用了。我還有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找人。」book18.org
「找誰？也許我見過。」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一會兒。「一個穿大紅色勁裝的姑娘。十八歲。丹鳳眼，眼尾有一顆淚痣。」book18.org
李明珠想了想。「我好像見過。」book18.org
顧天命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在哪？」book18.org
「城東。有一家武館，叫『紅纓武館』。是一個姓趙的師傅開的。他女兒就穿大紅色勁裝。」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等她說完，轉身就往城東跑。book18.org
浮光掠影施展開來，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人群中穿過，從街道上掠過，從屋檐上飄過。book18.org
他跑過了三條街，拐了兩個彎，在一扇朱漆大門前停了下來。book18.org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匾上寫著四個大字——「紅纓武館」。book18.org
門開著。book18.org
院子裡有十幾個年輕人正在練功，扎馬步的扎馬步，打拳的打拳，一片熱火朝天。book18.org
院子中央站著一個穿灰色武師袍的中年人，虎背熊腰，濃眉大眼，手裡拿著一根竹條，在糾正一個年輕弟子的姿勢。book18.org
趙鐵山。book18.org
顧天命站在門口，看著趙鐵山，看著那些練功的弟子，看著那塊「紅纓武館」的匾。book18.org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耳朵里咚咚咚地響。book18.org
趙鐵山抬起頭，看見了他。book18.org
「你？」趙鐵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book18.org
「趙叔，紅纓呢？」book18.org
趙鐵山朝後院努了努嘴。「在後院。練刀呢。」book18.org
顧天命穿過院子，推開後門。book18.org
後院不大，是一塊被青磚圍牆圍起來的空地，角落裡種著一棵槐樹，樹下放著一張石桌、兩隻石凳。book18.org
空地中央站著一個人，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勁裝，頭髮紮成一條長馬尾，馬尾在身後甩來甩去。book18.org
她手裡握著一把刀，刀身三尺，窄而薄，刀柄上纏著紅色的繩子。book18.org
她正在練刀，一刀一刀地劈、砍、掃、撩，每一刀都帶著風聲，又快又狠。book18.org
她聽見腳步聲，停下刀，轉過身。book18.org
丹鳳眼，柳葉眉，眼尾有一顆小小的淚痣。book18.org
小麥色的皮膚在夕陽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大紅色的勁裝像一團燃燒的火。book18.org
她看見了他。book18.org
刀從手裡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book18.org
她沒有去撿。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看著他，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紅纓。」book18.org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book18.org
「走過來的。從青石鎮走到洛陽，走了六天。」book18.org
趙紅纓的眼眶紅了。「你……你不是說五年嗎？」book18.org
「我等不了五年。」book18.org
趙紅纓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有擦，站在那裡，任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流到下巴，滴在大紅色的勁裝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book18.org
「你這個傻子。」她說，聲音在發抖，「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走了之後，我天天在酒館門口等。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夜又一夜。你就是不來。我爹說，『他不會來了，你死心吧。』我說，『他會來的。他答應過我。』我爹說，『答應有什麼用？江湖上的人，說話跟放屁一樣。』我說，『他不是江湖上的人。他是公子。』」book18.org
顧天命走過去，伸出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book18.org
「我來了。」book18.org
趙紅纓撲進他懷裡，雙手死死地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出了聲。book18.org
不是那種壓抑的、小聲的哭，是那種毫無顧忌的、放聲大哭，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子終於等到了大人。book18.org
顧天命抱著她，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放在她頭頂，輕輕地拍著。book18.org
她的頭髮很軟，和顧如曦的頭髮一樣軟，但她的身體不像顧如曦那樣又小又輕。book18.org
她的身體是熱的，硬的，結實的，像一團被鍛打過的鐵。book18.org
趙鐵山站在後院門口，看著女兒哭成那個樣子，嘆了口氣，轉身走了。book18.org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小子，你要是敢再讓我女兒哭，我打斷你的腿。」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回答。趙紅纓哭夠了，從他懷裡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像一隻兔子。book18.org
「你吃飯了嗎？」她問。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我也沒吃。走，吃飯去。」book18.org
她拉起他的手，往後院外面走。她的手很熱，掌心有厚厚的繭，是練刀磨出來的。顧天命握著她的手，跟著她走出了後院。book18.org
趙鐵山已經在飯堂里擺好了飯菜。book18.org
四菜一湯，熱氣騰騰。book18.org
他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碗酒，看著顧天命和趙紅纓手拉手走進來，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book18.org
「坐吧。」他說。book18.org
顧天命坐下來，趙紅纓坐在他旁邊，沒有鬆手。book18.org
趙鐵山看了他們一眼。「吃飯還要拉著手？」book18.org
趙紅纓鬆開了手，端起碗，低頭扒飯。book18.org
扒了兩口，又抬起頭，看了一眼顧天命，嘴角翹了起來。book18.org
顧天命端起碗，也看了她一眼，嘴角也翹了起來。book18.org
趙鐵山看著這兩個人，搖了搖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book18.org
吃完飯，趙紅纓拉著顧天命去了後院。book18.org
月光灑在槐樹上，灑在石桌上，灑在青磚地面上。book18.org
她坐在石凳上，他坐在她旁邊。book18.org
兩個人沉默著，誰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你這把刀叫什麼名字？」趙紅纓忽然問。book18.org
「前輩饒命。」book18.org
趙紅纓愣了一下。「……什麼？」book18.org
「前輩饒命。」book18.org
趙紅纓看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笑了。book18.org
不是那種小聲的笑，是那種捂著肚子、彎著腰、眼淚都笑出來的大笑。book18.org
她笑了很久，笑到喘不過氣，笑到趴在石桌上直拍桌子。book18.org
「你這個人！」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起名字的水平太差了！」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紅布庚帖，放在石桌上。book18.org
趙紅纓的笑聲停了，她看著那塊紅布，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伸出手，拿起庚帖，展開，看著上面的字。book18.org
「你還留著？」book18.org
「留著。」book18.org
「你每天都帶在身上？」book18.org
「每天都帶。」book18.org
趙紅纓低下頭，將庚帖貼在胸口，貼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顧天命。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年輕的、倔強的、被淚水洗過的臉。book18.org
「公子，你這次來，還走嗎？」book18.org
「走。」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回忘憂谷。」book18.org
「我跟你一起。」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她。「你爹同意嗎？」book18.org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我同意就行。」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一會兒。「明天一早，跟你爹說。」book18.org
趙紅纓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親，是碰，嘴唇碰到他的額頭，像一片落葉落在水面上，輕得幾乎沒有感覺。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跑了，跑進了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book18.org
顧天命坐在石凳上，月光落在他銀色的面具上，面具下面的臉在發燙。book18.org
不是害羞，是熱的。book18.org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book18.org
她的嘴唇是涼的，但留下的溫度是熱的。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趙鐵山站在武館門口，看著女兒騎在馬上，看著顧天命牽著馬。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在說話。book18.org
那又黑又亮的眼睛裡有很多東西——有不舍，有擔心，有欣慰，有無奈。book18.org
「爹，我走了。」趙紅纓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一個人好好的，別喝酒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也別老打那些徒弟，他們練不好你就好好教，別動不動就打。」book18.org
「嗯。」book18.org
趙紅纓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勒轉馬頭，跟著顧天命往南門走去。book18.org
趙鐵山站在武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直到晨霧將整條街吞沒。book18.org
然後他轉身走回武館，關上了門。book18.org
顧天命和趙紅纓騎著馬，沿著官道往南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趙紅纓忽然問：「公子，你那個忘憂谷，大不大？」book18.org
「不大。」book18.org
「人多人少？」book18.org
「一百多號。」book18.org
「有沒有好吃的？」book18.org
「有。沈姨做的菜很好吃。」book18.org
「沈姨是誰？」book18.org
「我爹的續弦。」book18.org
趙紅纓沉默了一會兒。「你娘呢？」book18.org
「死了。中毒死的。」book18.org
趙紅纓沒有再問。她騎著馬，走在他旁邊，兩個人的肩膀挨著肩膀，馬蹄聲嗒嗒嗒地敲在官道上，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歌。book18.org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趙紅纓又問：「公子，你家裡還有什麼人？」book18.org
「兩個妹妹。一個十歲，一個十二歲。」book18.org
「親妹妹？」book18.org
「繼妹。但跟親的一樣。」book18.org
趙紅纓點了點頭。「那她們叫我什麼？」book18.org
「你想讓她們叫你什麼？」book18.org
趙紅纓想了想。「嫂子。」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她一眼。趙紅纓的臉紅了，但沒有低頭，她看著他，丹鳳眼裡全是笑。book18.org
「怎麼，不能叫嫂子？」book18.org
「能叫。」book18.org
「那你讓她們叫。」book18.org
「好。」book18.org
趙紅纓笑了。book18.org
那種笑，顧天命從來沒有見過。book18.org
不是比武招親台上那種挑釁的笑，不是酒館門口那種倔強的笑，是一種柔軟的、溫暖的、像是春天裡的第一縷陽光的笑。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從青石鎮走到洛陽的這六天，每一步都值得。book18.org
第28章 結伴book18.org
顧天命本打算回忘憂谷的。book18.org
馬已經上了官道，方向朝南，趙紅纓坐在他旁邊，兩個人的肩膀挨著肩膀，馬蹄聲嗒嗒嗒地敲在青石路面上。book18.org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他勒住了馬。book18.org
趙紅纓轉過頭看他，丹鳳眼裡帶著問號。book18.org
他沒有解釋，從懷裡掏出那塊紅布庚帖，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將庚帖重新折好，揣進懷裡，勒轉馬頭，往北走了。book18.org
趙紅纓愣了一下，跟著他勒轉馬頭。「不回去了？」book18.org
「不回去了。」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去接兩個人，然後一起闖江湖。」book18.org
趙紅纓沒有問接誰。她騎著馬跟在他旁邊，大紅色的勁裝在陽光下像一團移動的火。book18.org
他們先去洛陽城接了李明珠。book18.org
李明珠住在城東一條小巷子裡，一間不大的院子，門口種著一棵棗樹。book18.org
她正蹲在棗樹下洗衣服，看見顧天命和趙紅纓走進來，手裡的衣服掉進了盆里，水花濺了一臉。book18.org
她顧不上擦，站起來，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book18.org
「公、公子？你怎麼又回來了？」book18.org
「來接你。」book18.org
「接我？去哪？」book18.org
「闖江湖。」book18.org
李明珠愣了很久，低下頭看著自己濕漉漉的手，又抬起頭看著顧天命。「我……我不會武功。」book18.org
「我教你。」book18.org
「我什麼都不會……」book18.org
「我教你。」book18.org
李明珠咬了咬嘴唇，轉身跑進屋子。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背著一個藍布包袱跑了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淡藍色的衫子，白裙子，頭髮重新梳過了，紮成兩條辮子，辮梢繫著藍色的絲帶。book18.org
她站在顧天命面前，喘著氣，臉微微泛紅。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趙紅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翹了一下。「你倒是快。」book18.org
「我怕公子走了。」book18.org
趙紅纓看了顧天命一眼，又看了李明珠一眼，沒有說話。book18.org
三個人騎著馬往南走。book18.org
李明珠沒有馬，她坐在顧天命身後，雙手抓著他的衣襟，身體繃得緊緊的，像一塊木板。book18.org
她從來沒有騎過馬，更從來沒有跟一個男人同騎一匹馬。book18.org
她的臉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連抓著衣襟的手指都在發燙。book18.org
趙紅纓騎著馬走在一旁，看著李明珠那副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你怕什麼？他又不會吃了你。」book18.org
李明珠的臉更紅了，低下頭，把臉埋在顧天命的後背上，不敢抬起來。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騎著馬，不快不慢，黑色的披風在風中展開，將身後的李明珠整個裹了進去。book18.org
李明珠的臉貼著他的後背，隔著衣料能感覺到他的體溫。book18.org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數不清。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她只知道她不想鬆手。book18.org
他們走了兩天，到了鐵劍山莊。book18.org
沈驚鴻不在，出去辦貨了。book18.org
工匠們在砌牆，雜役們在搬磚，廚娘們在做飯。book18.org
柳如煙在後山練刀。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青色的練功服，頭髮紮成一條長馬尾，手握「如煙」，在空地上舞刀。book18.org
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狠過一刀。book18.org
她聽見腳步聲，停下刀，轉過身。book18.org
看見顧天命，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見他身後的兩個女人，又愣了一下。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如煙，收拾一下。跟我走。」book18.org
柳如煙沒有問去哪，沒有問為什麼，沒有問多久。book18.org
她轉身走進屋子，過了一會兒背著一個包袱走了出來。book18.org
包袱不大，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和那把叫「如煙」的刀。book18.org
她走到顧天命面前，站定，看著他。book18.org
「走。」book18.org
趙紅纓看著柳如煙，柳如煙看著趙紅纓。book18.org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但那一眼裡什麼都有了——打量、審視、比較、掂量。book18.org
趙紅纓先開了口。book18.org
「趙紅纓。他的未婚妻。」book18.org
柳如煙看著她，面無表情。「柳如煙。他的刀。」book18.org
趙紅纓挑了挑眉。「刀？」book18.org
「刀。他在哪，我在哪。他讓我砍誰，我就砍誰。」book18.org
趙紅纓沉默了一會兒，嘴角翹了起來。「有意思。」book18.org
李明珠站在顧天命身後，看看趙紅纓，又看看柳如煙，小聲說了一句：「我叫李明珠。我……我什麼都不會。」book18.org
趙紅纓和柳如煙同時看向她。李明珠被兩個人看得低下了頭。趙紅纓笑了。「什麼都不會？那你跟來做什麼？」book18.org
「公子說……公子說他會教我。」book18.org
趙紅纓又看了顧天命一眼。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東西——不是吃醋，是一種「你到底要收多少人」的無奈。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說話。他翻身上馬，勒轉馬頭。「走了。」book18.org
四個人，三匹馬，沿著官道往北走。book18.org
顧天命騎黑馬，李明珠坐在他身後。book18.org
趙紅纓騎一匹棗紅馬，走在左邊。book18.org
柳如煙騎一匹白馬，走在右邊。book18.org
三匹馬並排走在官道上，馬蹄聲嗒嗒嗒地敲在青石路面上，像一首節奏分明的進行曲。book18.org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顧天命在一處河邊停了下來。book18.org
河水清澈見底，河灘上鋪滿了鵝卵石，陽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book18.org
「歇一會兒。」book18.org
四個人下了馬。book18.org
李明珠從馬背上滑下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倒，顧天命扶住了她的手臂。book18.org
她的臉又紅了，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謝謝」。book18.org
趙紅纓走到河邊，蹲下來，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臉。book18.org
柳如煙站在河灘上，握著刀，看著遠處的山巒。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柳如煙面前。「刀法練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每天都在練。」book18.org
「打給我看。」book18.org
柳如煙抽出「如煙」，在河灘上舞了起來。book18.org
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一刀一刀地劈、砍、掃、撩，每一刀都帶著風聲，又快又狠。book18.org
她練了半個月，刀法比之前凌厲了許多，但還不夠圓。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book18.org
「你的刀走的是直線，沒有圓。」book18.org
「我練的是鐵劍刀法，鐵劍刀法就是走直線的。」book18.org
「直線走完了呢？」book18.org
柳如煙愣了一下。「走完了？」book18.org
「對。直線走完了，就要畫圓。直線是破，圓是立。只會破，不會立，永遠成不了高手。」book18.org
柳如煙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刀。「你教我。」book18.org
「現在就教。」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她身後，握住她握刀的手。book18.org
他的手很涼，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沒有縮回去。book18.org
他帶著她的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圓。book18.org
圓很大，大到將整個河灘都籠罩了進去。book18.org
河面上的水汽被圓勁攪動，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漩渦，漩渦的中心是刀尖。book18.org
「感覺到了嗎？」book18.org
柳如煙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股圓勁從他的手傳到她的手，從她的手傳到刀，從刀傳到空氣。圓轉不斷，生生不息。她忽然明白了什麼叫「立」。book18.org
「感覺到了。」book18.org
顧天命鬆開手，退後一步。「再畫一遍。」book18.org
柳如煙睜開眼睛，握著刀，在空中畫了一個圓。沒有他的手帶著，她畫得很生澀，圓的弧度不夠流暢，接續的地方有停頓。但方向是對的。book18.org
「再來。」book18.org
她畫了第二遍。比第一遍好了一些。book18.org
「再來。」book18.org
第三遍。比第二遍更好。book18.org
「再來。再再來。再再再來。」book18.org
柳如煙畫了二十遍圓。book18.org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流暢，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圓。book18.org
畫到第二十遍的時候，河面上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不是顧天命畫的，是她自己畫的。book18.org
顧天命點了點頭。「可以了。以後每天畫一百遍圓。」book18.org
柳如煙收了刀，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睛是亮的。book18.org
趙紅纓坐在河灘上，看著顧天命教柳如煙畫圓，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book18.org
「公子，你也教我。」book18.org
「你想學什麼？」book18.org
「你教她什麼，我就學什麼。」book18.org
「好。站樁。」book18.org
趙紅纓愣了一下。「站樁？我會站樁。」book18.org
「你站一個給我看。」book18.org
趙紅纓站了一個馬步。book18.org
雙腿與肩同寬，膝蓋微曲，腰背挺直，重心下沉。book18.org
姿勢很標準，比孫婉兒標準，比柳如煙標準。book18.org
但她犯了和她們一樣的錯誤——臀部太緊了。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她身後，伸出手，在她左臀上拍了一下。「啪。」聲音很脆，在安靜的河灘上很清楚。book18.org
趙紅纓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你——你打我？」book18.org
「不是打你，是糾正你的姿勢。你的臀部太緊了，放鬆。」book18.org
趙紅纓的臉一下子紅了。book18.org
她是他的未婚妻，但他從來沒有碰過她，更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碰過她。book18.org
此刻柳如煙和李明珠就站在旁邊看著，她的臉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連耳朵尖都變成了粉色。book18.org
「放……放鬆？」book18.org
「對。放鬆。臀部不要夾緊，重心才能沉下去。」book18.org
趙紅纓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臀部放鬆下來。但越是想著「放鬆」，就越是緊張，臀部的肌肉像是被什麼東西鎖住了一樣，硬邦邦的。book18.org
「啪。」又是一下。比剛才那一下重了一些。book18.org
「放鬆。」book18.org
趙紅纓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把注意力從臀部移開，想像自己的重心在往下沉，沉到腳底，沉到地面以下。book18.org
臀部不知不覺地放鬆了，重心也沉了下去。book18.org
顧天命收回手。「好。保持住。站一炷香。」book18.org
趙紅纓站在那裡，雙腿與肩同寬，膝蓋微曲，腰背挺直，臀部放鬆，重心下沉。book18.org
她的臉還是紅的，但她的姿勢確實標準了。book18.org
柳如煙看著趙紅纓被拍屁股，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笑，是一種「你也逃不掉」的表情。book18.org
李明珠站在一旁，看著趙紅纓被拍得滿臉通紅，又看了看柳如煙，小聲問了一句：「公子教人武功，都是這樣的嗎？」book18.org
柳如煙看了她一眼。「對。都是這樣的。」book18.org
李明珠的臉也紅了。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不知道在想什麼。book18.org
歇了半個時辰，四個人繼續上路。book18.org
走了三天，到了一個叫「清風鎮」的地方。book18.org
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但很熱鬧。book18.org
街上人來人往，有賣糖葫蘆的，有賣胭脂水粉的，有賣兵器暗器的。book18.org
鎮子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搭著一座台子，台子上鋪著紅布，紅布上繡著一朵大紅花。book18.org
台子旁邊立著一面旗子，旗子上寫著四個大字——「比武招親」。book18.org
趙紅纓勒住馬，看著那面旗子，嘴角翹了起來。「公子，你不上去試試？」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她一眼。「我有你了。」book18.org
趙紅纓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嘴角翹得更高了。柳如煙看著那面旗子，面無表情。「無聊。」book18.org
李明珠小聲說：「我從來沒有見過比武招親……」book18.org
「那就看看。」顧天命下了馬，把韁繩系在路邊的樹上。book18.org
四個人走到台子前面，找了個位置站定。book18.org
台上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武師，穿著一件黑色的武師袍，正在向台下的人介紹規則。book18.org
他的女兒站在他旁邊，十七八歲，長得不算好看，但也不醜，穿著一件粉色的勁裝，低著頭，很害羞的樣子。book18.org
「各位父老鄉親！在下周鐵柱，這是我女兒周小蝶。年方十七，尚未婚配。今日在此設下比武招親的擂台，不論出身，不論貧富，只要是年紀相當、品行端正的未婚男子，能在我女兒手下走過三十招的，便可娶她為妻！」book18.org
台下有人起鬨。「周師傅！你女兒武功怎麼樣？別跟上次一樣，一上來就被人踹下去了！」book18.org
周鐵柱瞪了那人一眼。「我女兒武功如何，你上來試試就知道了！」book18.org
一個年輕漢子跳上了台子。二十來歲，膀大腰圓，穿著一件短褂，露出一身腱子肉。他抱拳行了一禮。「周姑娘，得罪了！」book18.org
周小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年輕漢子慘叫著飛下了台子，摔在地上，捂著肚子直哼哼。台下爆發出一陣大笑。book18.org
又一個跳上去。被踹下來了。book18.org
再一個跳上去。又被踹下來了。book18.org
趙紅纓看著台上那個穿粉色勁裝的姑娘，嘴角翹了起來。「這姑娘不錯。腿法很快，力道也夠。」book18.org
「比你呢？」顧天命問。book18.org
趙紅纓看了他一眼。「比我差一點。」book18.org
柳如煙面無表情。「差很多。」book18.org
趙紅纓沒有反駁。book18.org
一個接一個的年輕男子跳上台子，一個接一個地被周小蝶踹下來。book18.org
踹到第七個的時候，沒有人再上去了。book18.org
周鐵柱站在台邊，看著台下，嘆了口氣。book18.org
「還有沒有人？」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一眼趙紅纓，又看了一眼柳如煙。「你們誰上去試試？」book18.org
趙紅纓搖了搖頭。「我不去。我又不是來娶親的。」book18.org
柳如煙面無表情。「無聊。」book18.org
李明珠小聲說：「我……我不會武功……」book18.org
顧天命笑了笑，走上台子。book18.org
他沒有用輕功，一步一步走上去的。book18.org
月白色的長衫，銀色的面具，黑色的披風，腰間的黑刀。book18.org
台下的觀眾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嗡嗡的議論聲。book18.org
周鐵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位公子，怎麼稱呼？」book18.org
「追魂無雙奪命刀客。」book18.org
周鐵柱的嘴角抽了一下。「……公子可曾婚配？」book18.org
「有未婚妻了。」book18.org
「那你上來做什麼？」book18.org
「切磋。不娶親。」book18.org
周鐵柱看了看女兒。周小蝶低著頭，臉微微泛紅。「切磋也行。小蝶，你陪這位公子過幾招。」book18.org
周小蝶抬起頭，看了顧天命一眼，然後一腳踹向他的胸口。book18.org
顧天命側身一閃，避開。book18.org
周小蝶又一腳，踹向他的腿彎。book18.org
顧天命輕輕一跳，避開。book18.org
周小蝶連踹了十幾腳，每一腳都又快又狠，但沒有一腳踹中。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還手，只是躲，躲得很輕鬆，像是在散步。book18.org
周小蝶踹了二十多腳，累了，停下來喘著氣。「你……你怎麼不還手？」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還手？」book18.org
「你不還手我怎麼贏？」book18.org
「你贏不了。但你也輸不了。」book18.org
周小蝶看著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種害羞的笑，是一種「這個人真有意思」的笑。「你這個人，真奇怪。」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接話。他轉身走下台子，走到趙紅纓身邊。趙紅纓看著他，嘴角翹著。「切磋完了？」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你碰都沒碰她一下。」book18.org
「不需要碰。」book18.org
趙紅纓搖了搖頭，但嘴角還是翹著的。book18.org
四個人繼續上路。book18.org
走了幾天，到了一座山。book18.org
山很高，路很陡，馬走不上去。book18.org
顧天命把馬寄存在山腳下的農戶家裡，四個人徒步上山。book18.org
山路兩旁長滿了竹子，風吹過竹林，發出沙沙沙的聲音，像有人在低聲說話。book18.org
李明珠走在最後面，走得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汗。book18.org
她的腿在發抖，每走一步都要咬著牙。book18.org
「公子……還有多遠？」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你剛才就說快了……」book18.org
「這次真的快了。」book18.org
李明珠不說話了，咬著牙繼續走。book18.org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山頂。book18.org
山頂上有一座破廟，廟不大，只有一間正殿，供著一尊掉了漆的佛像。book18.org
廟門口有一棵老松樹，松樹下有一張石桌、兩隻石凳。book18.org
顧天命推開廟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廟裡很乾凈，有人打掃過。book18.org
供桌上放著一隻香爐，香爐里的香灰是新的。book18.org
不知道是誰在打理這座破廟，但他不打算深究。book18.org
「今晚住這裡。」他說。book18.org
趙紅纓在廟裡轉了一圈，點了點頭。「還行。不漏風。」book18.org
柳如煙站在廟門口，握著刀，看著遠處的山巒。李明珠找了一個角落，把包袱放下，坐在上面，揉著發酸的小腿。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廟後面的空地上，畫了一個圓，開始練功。book18.org
趙紅纓跟了過來，站在一旁看著。book18.org
他練的是玄冰真經，三十六個大竅同時運轉，玄冰真氣在竅穴之間循環流轉，他的身體周圍出現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寒氣。book18.org
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細小的冰晶，在他身周盤旋，像一場微型的暴風雪。book18.org
趙紅纓看著那些冰晶，伸出手去碰了一下，冰晶在她指尖化成了水，涼涼的。book18.org
「好厲害。」她說。book18.org
「想學？」book18.org
「想。」book18.org
「先站樁。站好了才能學。」book18.org
趙紅纓撇了撇嘴，但還是乖乖地站起了樁。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她身後，伸出手，在她左臀上拍了一下。book18.org
「放鬆。」趙紅纓放鬆了。book18.org
拍了一下右臀。book18.org
「放鬆。」又放鬆了。她已經習慣了，不再臉紅，不再緊張，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感受著重心在腳底的感覺。book18.org
柳如煙也走了過來，站在空地上開始畫圓。book18.org
她握著「如煙」，一刀一刀地畫，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圓。book18.org
畫到第五十刀的時候，廟前的空地上出現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圓勁漩渦。book18.org
不是很大，但很清晰。book18.org
李明珠坐在角落裡，看著趙紅纓站樁，看著柳如煙畫圓，看著顧天命練玄冰真經。book18.org
她什麼都不會，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細長，皮膚白嫩，沒有繭，沒有傷，是一雙從來沒有握過刀的手。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book18.org
「公子。」她小聲叫了一聲。book18.org
顧天命收了功，走到她面前。「怎麼了？」book18.org
「我……我也想學。」book18.org
「學什麼？」book18.org
「什麼都行。只要能像她們一樣。」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她，看了很久。「好。從今天起，我教你。」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但練功很苦。你吃得了苦嗎？」book18.org
李明珠咬了咬嘴唇。「吃得了。」book18.org
「好。站起來。」book18.org
李明珠站起來，站在他面前。book18.org
「站樁。雙腿與肩同寬，膝蓋微曲，腰背挺直，重心下沉。」book18.org
李明珠學著他的樣子站好。book18.org
她的姿勢比趙紅纓差遠了，膝蓋彎得不夠，腰挺得太直，重心在腳後跟上。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她身後，伸出手，按在她尾椎的位置，輕輕往前推了一下。book18.org
「重心往前移一點。」book18.org
李明珠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重心移到了腳掌上。book18.org
「好。臀部放鬆。」book18.org
李明珠的臀部繃得像兩塊石頭，怎麼都放鬆不下來。她越是想放鬆，越是緊張，肌肉像是在跟她作對。book18.org
「放鬆。」book18.org
「我……我在放鬆……」book18.org
「你沒有。」book18.org
李明珠的眼眶紅了。「我……我不會……」book18.org
顧天命伸出手，在她左臀上拍了一下。「啪。」book18.org
李明珠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像一張被拉滿的弓。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連脖子都紅了。book18.org
「放鬆。」他又拍了一下。book18.org
李明珠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臀部放鬆下來。book18.org
這一次她做到了——不是因為被拍了兩下就學會了，是因為她忽然發現，如果她不放鬆，他還會繼續拍。book18.org
她不想再被拍了。book18.org
不是疼，是羞。book18.org
「好。保持住。站一炷香。」book18.org
李明珠站在那裡，雙腿發抖，膝蓋發軟，但她咬著牙，一動不動。趙紅纓站在一旁看著她，嘴角翹了一下。「你倒是能忍。」book18.org
李明珠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book18.org
一炷香之後，顧天命說「可以了」，她的腿一軟，差點摔倒。book18.org
顧天命扶住了她的手臂。book18.org
她靠在他手臂上，喘著氣，臉還是紅的，但她的眼睛是亮的。book18.org
「公子，我站完了。」book18.org
「嗯。站完了。明天繼續。」book18.org
李明珠點了點頭，鬆開他的手臂，走回角落，坐在包袱上，揉著發酸的小腿。她的嘴角翹著。很小，但確實翹了。book18.org
趙紅纓走過來，蹲在她面前，看著她。「你倒是挺能扛的。我第一次站樁的時候，站了不到半炷香就趴下了。」book18.org
李明珠小聲說：「你也被公子打過？」book18.org
趙紅纓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打過。」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不疼。就是……羞。」book18.org
李明珠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我也是。」book18.org
趙紅纓笑了，伸出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沒事。習慣了就好。」book18.org
李明珠抬起頭，看著趙紅纓。book18.org
月光從廟門的縫隙中照進來，落在趙紅纓的臉上，照出她年輕的、爽朗的、像陽光一樣的笑。book18.org
李明珠忽然覺得，跟著公子闖江湖，也許沒有她想像中那麼可怕。book18.org
累是累了點，羞是羞了點，但心裡是熱乎的。book18.org
那種熱乎，不是被火烤的熱，是被太陽曬的熱。book18.org
暖洋洋的，從心裡一直暖到手指尖。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細長的手指。手指還在發抖，但已經不冷了。book18.org
第29章 規矩book18.org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山頂的破廟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潮濕里。book18.org
顧天命站在廟後的空地上，「前輩饒命」插在腳邊的泥土裡，手裡握著一根剛從松樹上折下來的粗樹枝。book18.org
樹枝約莫三尺來長，拇指粗細，樹皮還沒剝，疙疙瘩瘩的，握在手裡沉甸甸的。book18.org
他握著樹枝，在空氣中抽了一下。book18.org
「啪」的一聲脆響，像一記響亮的耳光，驚起了遠處林子裡的幾隻烏鴉。book18.org
趙紅纓、柳如煙、李明珠站在他面前，三個人並排站著，像三棵被栽在一條線上的樹。book18.org
趙紅纓穿著大紅色勁裝，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丹鳳眼裡帶著一絲不服輸的倔強。book18.org
柳如煙穿著青色練功服，面無表情，目光平視前方，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book18.org
李明珠穿著淡藍色衫子，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耳根紅紅的。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她們一眼，把樹枝插回腰間。「從今天起，練功的時候，不許穿褻褲。」book18.org
三張臉同時變了。book18.org
趙紅纓的眉毛挑了起來，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book18.org
柳如煙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表情——不是害羞，是意外。book18.org
李明珠的臉從耳根紅到了脖子，像一隻被煮熟的蝦。book18.org
「為什麼？」趙紅纓問。book18.org
「因為你們練的是下盤功夫。穿褻褲會影響腿部的發力，褲子的布料會勒住大腿根部的肌肉，讓你們邁不開步子、沉不下重心。」顧天命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本說明書。book18.org
「我之前教你們站樁，你們的臀部總是放鬆不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褻褲勒得太緊。布料勒在皮膚上，肌肉本能地會收縮，你們越是想著放鬆，肌肉越是跟你作對。不穿，就沒有這個問題。」book18.org
趙紅纓的臉終於紅了。「可是——」book18.org
「沒有可是。練功的時候不穿，練完了可以穿上。只限練功的時候。」book18.org
三個人沉默了。晨風吹過山頂，吹動她們的衣襟和頭髮。遠處傳來一聲長長的鳥鳴，像是在替她們發出那聲不好意思發出的嘆息。book18.org
「還有。」顧天命從腰間抽出那根粗樹枝，在手裡轉了一圈。「從今天起，糾正姿勢不用手了，用這個。」book18.org
趙紅纓看著那根疙疙瘩瘩的松樹枝，嘴角抽了一下。「你以前不是用手拍的嗎？」book18.org
「手太輕了，你們記不住。」book18.org
「這個就不輕了？」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走到趙紅纓面前，樹枝在她左臀上輕輕點了一下。book18.org
不重，但樹枝的觸感和手完全不一樣——硬的，涼的，疙疙瘩瘩的樹皮隔著衣料刮在皮膚上，像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捏了一下。book18.org
趙紅纓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不是疼，是驚。book18.org
「感覺到了？」book18.org
「感覺到了……」book18.org
「記住這個感覺。下次姿勢錯了，就是這個感覺。比這個重十倍。」book18.org
趙紅纓的喉結動了一下。book18.org
顧天命轉過身，看著三個人。「現在，把褻褲脫了。就在這裡。」book18.org
三個人誰都沒有動。趙紅纓看著柳如煙，柳如煙看著李明珠，李明珠看著地面。空氣凝固了，像被凍住了一樣。book18.org
「要我幫你們脫？」顧天命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book18.org
趙紅纓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背對著他。book18.org
她的手指勾住褲腰，往下褪了一點。book18.org
又褪了一點。book18.org
大紅色的勁裝下擺遮住了大部分，只露出一小截白得發光的皮膚。book18.org
她褪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不情願但又不得不做的事。book18.org
柳如煙也轉過了身，動作比趙紅纓快得多，乾脆利落，像她做任何事一樣——不猶豫，不拖沓，褪完就站好了，手垂在身側，面無表情。book18.org
但她的耳朵尖是紅的。book18.org
李明珠最後一個。book18.org
她轉過身，手指勾住褲腰，褪了一下，又停下來，又褪了一下，又停下來。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冷的，是羞的。book18.org
趙紅纓回過頭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快點兒。」李明珠咬了咬嘴唇，一口氣把褻褲褪到了膝蓋。book18.org
涼風從衫子下面灌進來，吹在她光溜溜的皮膚上，她打了個寒噤，從心裡一直抖到手指尖。book18.org
「轉過來。」顧天命說。book18.org
三個人同時轉過身，面對著他。book18.org
她們的衫子下擺剛好蓋住大腿的一半，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皮膚。book18.org
趙紅纓的腿最結實，肌肉線條分明，小麥色的皮膚在晨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book18.org
柳如煙的腿最直，又細又長，像兩根削了皮的竹竿。book18.org
李明珠的腿最白，白得像冬天裡的第一場雪，膝蓋骨突出來，小腿的弧線柔和而單薄。book18.org
顧天命看了她們一眼。「站樁。」book18.org
三個人同時站好了樁。book18.org
雙腿與肩同寬，膝蓋微曲，腰背挺直，重心下沉。book18.org
沒有褻褲的束縛，她們的臀部明顯放鬆了許多——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放鬆了。book18.org
布料不再勒著大腿根部的肌肉，肌肉不再本能地收縮，重心自然而然地沉了下去。book18.org
「趙紅纓，你的右腿太靠前了。往後移一寸。」book18.org
趙紅纓把右腿往後移了一寸。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她身後，用樹枝在她左臀上抽了一下。book18.org
「啪。」聲音比剛才用點的時候響得多，樹枝的觸感透過衣料清晰地印在她的皮膚上，火辣辣的，像被一隻大馬蜂蜇了一下。book18.org
趙紅纓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但她咬著嘴唇，沒有叫出聲。book18.org
「重心還是太靠前。再往後移半寸。」book18.org
趙紅纓把重心往後移了半寸。book18.org
「柳如煙，你的左肩比右肩高。沉下去。」book18.org
柳如煙把左肩沉了下去。樹枝在她右臀上抽了一下。「啪。」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臉上還是沒有表情，但她的手指蜷了一下。book18.org
「李明珠。」book18.org
李明珠的身體抖了一下。book18.org
「你的膝蓋彎得不夠。再彎一點。」book18.org
李明珠把膝蓋又彎了一點。book18.org
她的腿已經在發抖了，站了快半炷香，酸得像是要斷掉。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她身後，用樹枝在她左臀上輕輕抽了一下。book18.org
不重，比趙紅纓和柳如煙那兩下輕得多，幾乎是象徵性地碰了一下。book18.org
但李明珠的反應比她們兩個都大——她的身體猛地一抖，雙腿一軟，差點摔倒。book18.org
「站穩。」book18.org
李明珠咬著嘴唇，重新站穩了。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book18.org
顧天命退後幾步，看著她們。「站一炷香。一炷香之後，誰站得好，不用挨打。誰站得不好——」他揚了揚手裡的樹枝。book18.org
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咬著牙站著。book18.org
晨霧漸漸散了，陽光從松樹的縫隙中照下來，落在她們身上，將她們的影子投在空地上，又瘦又長。book18.org
趙紅纓的額頭沁出了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大紅色的勁裝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book18.org
柳如煙的呼吸很穩，像她的表情一樣穩，但她的腿在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累了。book18.org
李明珠的腿抖得最厲害，像兩根在風中搖擺的樹枝，膝蓋彎了又直、直了又彎，重心在腳掌和腳後跟之間來回地移。book18.org
一炷香燒完了。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她們面前，從趙紅纓開始檢查。book18.org
他用手按了按她的肩膀——沉下去了，沒有聳肩。book18.org
拍了拍她的腰——挺直的，沒有彎。book18.org
按了按她的尾椎——重心沉下去了，沒有浮起來。book18.org
「好。你的樁站合格了。今天不用挨打。」book18.org
趙紅纓呼出一口氣，收了樁，退到一邊揉著發酸的腿。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柳如煙面前。她的肩膀是平的，腰是直的，重心是沉的。他檢查了一遍，沒有挑出任何毛病。book18.org
「合格。」book18.org
柳如煙收了樁，退到一邊，面無表情。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李明珠面前。他還沒有開始檢查，李明珠的身體就開始抖了。不是累的，是緊張的。book18.org
「放鬆。」他說。book18.org
李明珠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身體放鬆下來。book18.org
顧天命按了按她的肩膀——沉下去了。book18.org
拍了拍她的腰——挺直的。book18.org
按了按她的尾椎——重心沉下去了，但在腳掌和腳後跟之間，沒有完全落在腳心。book18.org
「重心偏了。往前移半寸。」book18.org
李明珠把重心往前移了半寸。顧天命又按了按她的尾椎，這一次重心落在腳心了。book18.org
「姿勢合格。但你的腿一直在抖。不是累的，是緊張的。你在怕什麼？」book18.org
李明珠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怕……怕挨打……」book18.org
「你姿勢對了，為什麼要挨打？」book18.org
「我不知道……就是怕……」book18.org
顧天命沉默了一會兒，舉起樹枝，在她左臀上抽了一下。book18.org
「啪。」比剛才那一下重了一些，聲音也更響。李明珠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雙手捂住屁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book18.org
「這一下，不是因為你姿勢錯了。是因為你怕。」顧天命的聲音平靜但很認真。book18.org
「你的姿勢是對的，你不需要怕。你怕，是因為你不相信自己做對了。從今天起，你要學會相信自己。姿勢對了就是對了，不用怕。」book18.org
李明珠捂著自己的屁股，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幾下。「我……我記住了。」book18.org
「記住了就好。去歇著吧。」book18.org
李明珠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廟門口的石階上坐下。book18.org
她低著頭，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book18.org
不是哭，是在忍著不哭。book18.org
趙紅纓走過去，蹲在她面前，伸出手在她頭頂拍了拍。book18.org
「沒事。我第一次也被打了。他打得又不疼，就是嚇人。」book18.org
李明珠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真的不疼嗎？」book18.org
「不疼。就是樹枝刮在皮膚上，有點火辣辣的。一會兒就好了。」book18.org
李明珠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那我明天還會被打嗎？」book18.org
「你姿勢對了就不會。」book18.org
「我怕我姿勢又錯了……」book18.org
趙紅纓看著她，忽然笑了。book18.org
「你這個人，怎麼跟我一樣？我剛開始的時候也這樣，越怕越錯，越錯越怕。後來公子跟我說了一句話，你猜他說什麼？」book18.org
「說什麼？」book18.org
「他說——『你怕的不是錯，是挨打。但挨打不是目的，目的是讓你記住。你記住了，就不會再挨打了。』」book18.org
李明珠沉默了一會兒。「你記住了嗎？」book18.org
「記住了。」趙紅纓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看我今天不是沒挨打嗎？」book18.org
李明珠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我也想做到」的表情。book18.org
柳如煙站在松樹下，握著「如煙」，一刀一刀地畫圓。book18.org
她沒有看趙紅纓和李明珠，沒有看顧天命，沒有看任何人。book18.org
她的目光鎖定在刀尖上，鎖定在那個圓上。book18.org
圓越畫越流暢，越畫越完整。book18.org
畫到第一百遍的時候，廟前的空地上出現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圓勁漩渦。book18.org
不是很大，但很清晰，比她昨天畫的大了一圈。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那個漩渦，點了點頭。柳如煙的嘴角動了一下——很小，但確實動了。book18.org
李明珠坐在石階上，看著柳如煙畫圓，看著趙紅纓站樁，看著顧天命練玄冰真經。book18.org
她的腿還在發抖，但她的眼睛是亮的。book18.org
她摸了摸自己被打過的屁股，不疼了，但那個火辣辣的感覺還在。book18.org
不是疼，是熱。book18.org
從皮膚一直熱到心裡，像有一團小小的火在她身體里燒著，燒得她渾身發燙。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她只知道她想變得更好。book18.org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是為了讓公子不再為她擔心。book18.org
公子說她的姿勢是對的，那她就是對的。book18.org
她不需要怕，她只需要相信自己。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空地上，重新站好了樁。book18.org
雙腿與肩同寬，膝蓋微曲，腰背挺直，重心下沉。book18.org
沒有褻褲的束縛，她的臀部放鬆了，重心穩穩地落在了腳心。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從腳底一直升到頭頂的熱流。book18.org
不是內力，不是真氣，是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里醒了，睜開了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許一炷香，也許兩炷香。她只知道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顧天命站在她面前，看著她。book18.org
「站得不錯。」他說。book18.org
李明珠的嘴角翹了起來。「公子，我明天還能站嗎？」book18.org
「能。」book18.org
「明天還會挨打嗎？」book18.org
「你姿勢對了就不打。」book18.org
「那我要姿勢對。」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好。」book18.org
李明珠笑了。book18.org
不是那種小聲的笑，是那種從心裡往外冒的笑，像泉水一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壓都壓不住。book18.org
趙紅纓看著她笑，自己也笑了。book18.org
柳如煙看著她們笑，嘴角也動了一下。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這三個女人，忽然覺得自己的圓又大了一圈。book18.org
不是因為武功進步了，是因為他的圓里多了三個人。book18.org
趙紅纓的火，柳如煙的冰，李明珠的水。book18.org
火、冰、水，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圓里碰撞、交融、共存。book18.org
他的圓包容了它們，它們也讓他的圓變得更大了。book18.org
圓轉不斷，生生不息。book18.org
他從腰間抽出那根粗樹枝，在手裡轉了一圈，插回了腰間。明天還要用。book18.org
第30章 燃情夜話book18.org
天邊最後一抹晚霞被山嵐吞噬，破廟前的空地陷入一片靜謐的藍黑色。book18.org
夜風送來松針的清香，偶爾夾雜著幾聲夜鳥的啼鳴，讓這僻靜之地更顯深邃。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回廟裡，而是背著手，站在山崖邊，眺望著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book18.org
趙紅纓、柳如煙和李明珠則在廟裡生起了火堆。白日裡訓練的疲憊並沒有完全消散，但那種從顧天命身上傳遞過來的，關於「相信自己「的力量，卻像一團火，在她們心底悄然燃起。她們圍坐在火堆旁，不再像最初那般生疏，卻也依舊保持著各自的距離。book18.org
「他今天真是……太嚴厲了。「李明珠低聲說，屁股上那一下雖然不重，但心裡的震動卻讓她久久不能平靜。book18.org
「嚴厲？「趙紅纓嗤笑一聲，小麥色的肌膚在火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他那哪叫嚴厲？那是規矩。規矩立起來了，以後咱們才知道怎麼做。「柳如煙只是默默地撥弄著火堆，火光在她清冷的側臉上跳躍，映出她微微發紅的耳尖。她不說話，卻總是在無聲中表達著自己的態度。book18.org
顧天命回過頭，走向火堆。他走到三人面前，火光勾勒出他高大的身形，讓他的面容在忽明忽暗中顯得有些深不可測。book18.org
「都洗好了？「他問，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三人點了點頭。book18.org
「今晚，我有話要說。「他坐了下來，沒有挨著任何人，只是在火堆的另一側，與她們形成了一個半圓。book18.org
李明珠的心跳得快起來，白日裡那根粗樹枝的影子又浮現在她腦海。她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卻又因為沒有褻褲的緣故，感到一絲空虛。book18.org
趙紅纓則像個戰士一樣，直直地坐著，脊背挺得筆直，目光落在顧天命臉上，等待他的命令。book18.org
柳如煙的眼神則有些飄忽，落在火光里，又仿佛穿透了火焰，看到了什麼更遙遠的東西。book18.org
顧天命看著她們，夜色和火光將她們襯托得格外嬌柔，也格外誘人。book18.org
白日裡的體罰，雖然是為了立規矩，但他深知，那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規矩，更是心裡的規矩。book18.org
而今晚，他要立的，是另一種更深層的規矩。book18.org
他伸出手，從火堆里捻起一根燒得通紅的木炭，輕輕吹了吹，炭火的光芒在他指尖跳動。book18.org
「武道一途，由外及內，又由內及外。「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不同於白日訓練時的，更加低沉和磁性的韻味，如同山泉流過卵石，帶著一種誘惑人心的力量。「身體是根基，心性是磨礪，而慾望……則是驅動這萬物的源泉。「李明珠猛地抬起頭，那炭火的光芒仿佛刺穿了她的眼睛，也刺穿了她心底最隱秘的角落。慾望？book18.org
趙紅纓的眼神也閃爍了一下，她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了些。作為常年行走江湖的女子，她自然明白顧天命此刻話語的深意。book18.org
柳如煙則微微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扇形的陰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book18.org
顧天命將那根木炭輕輕投入火堆，火星四濺。book18.org
「你們都是習武之人，身體的感應遠比常人敏銳。今日白日，我讓你們褪去褻褲站樁，並非僅僅為了下盤功夫。「他頓了頓，目光在三人身上緩緩掃過，最終停留在李明珠發白的臉上。「涼風灌入，肌膚相觸，那是一種原始的、本能的刺激。它讓你們的身體學會了放鬆，但也讓你們的心，開始感知到更深層次的東西。「李明珠感到一股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都僵住了。顧天命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針，準確無誤地刺入她最敏感的神經。book18.org
趙紅纓的嘴唇緊抿著，她能感受到自己私處開始湧起的濕潤，那是一種她從未有過的，介於羞恥和興奮之間的複雜感覺。book18.org
柳如煙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火光映照下，脖頸處白皙的肌膚透出淡淡的粉色。book18.org
顧天命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三人面前。book18.org
他先是走到李明珠身旁，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book18.org
李明珠的身體猛地一顫，她幾乎不敢呼吸，只感覺到顧天命的指腹在她皮膚上摩挲，帶來一種異樣的酥麻。book18.org
「明珠，你怕挨打，不是怕痛，是怕未知。「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而今晚，我要教你們的，是如何擁抱未知，如何駕馭那股從身體最深處涌動的力量。「他的手緩緩下滑，滑過她的下巴，滑過她細長的脖頸，最終停留在她胸前，輕輕觸碰了一下她衣襟下飽滿的曲線。李明珠的身體猛地往後縮了一下，卻被顧天命另一隻手輕輕按住了肩膀。book18.org
「別動。「他低聲說，指腹在她衣襟邊緣來回摩挲，仿佛能感受到裡面肌膚的溫度，「你感受到了嗎？那股熱流，不是因為站樁，而是因為你內心深處的渴望。「book18.org
他沒有再多言，而是轉身走向趙紅纓。book18.org
趙紅纓的目光一直緊盯著他，直到他走到自己面前。book18.org
她沒有退縮，也沒有躲避，只是胸脯劇烈地起伏著，仿佛等待著一場戰鬥。book18.org
顧天命的目光落在她勁瘦結實的身體上，在她那雙充滿力量的腿上停留了一瞬。book18.org
「紅纓，你習慣了對抗，習慣了用力量解決一切。「他的手伸出，同樣沒有一絲猶豫，直接按在她的腰間，然後緩緩下滑，經過她臀部的曲線，在她緊緻的大腿上輕輕捏了一下。「但有些時候，力量需要釋放，需要引導。對抗只是表象，享受才是本質。「趙紅纓的身體繃緊了一瞬，但很快又放鬆下來。她感受到顧天命指腹的溫度，感受到他掌心的力度，那是一種被全然掌握的感覺，讓她內心深處那股壓抑已久的野性，開始蠢蠢欲動。book18.org
最後，他來到柳如煙面前。柳如煙依舊垂著眼帘，但身體卻微微前傾，仿佛在無聲地邀請。book18.org
顧天命伸出手，輕柔地撩起她額前的幾縷髮絲，露出她光潔的額頭。book18.org
「如煙，你心思縝密，玲瓏剔透。「他的指尖順著她的髮際線，一路滑到她的耳垂，輕輕摩挲著那嬌嫩的軟肉，然後是她柔韌的頸項。「你總是在思考，總是在權衡。但身體的感受，有時候比任何思慮都來得真實。「他的手指停在她脖頸後方，輕輕按壓，一股酥麻的感覺順著她的脊椎骨蔓延開來，讓她全身都變得酥軟無力。book18.org
「今晚，不必思考，不必權衡。「顧天命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只需要感受。感受你身體里，那股最原始的衝動。「book18.org
他退後一步，目光重新掃過三人，然後低聲命令：「脫下你們的衣服。在這裡。「三人同時震驚地看向他。白日裡褪去褻褲已是極限，此刻要褪去所有衣衫？book18.org
「為什麼？「李明珠顫聲問道，她的聲音帶著哭腔。book18.org
「因為你們需要赤裸相對，徹底放開。「顧天命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們的身體，是我最完美的武器。而要駕馭這武器，你們首先要學會擁抱它，了解它。「他沒有給她們反駁的機會，而是徑直走向火堆旁的一張草蓆。他鋪開草蓆，然後在上面放置了幾塊柔軟的獸皮。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回到三人面前。book18.org
「誰先來？「他問，目光落在她們身上，帶著一種探究的深意。book18.org
李明珠的身體抖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但她的目光卻被顧天命眼底那股深邃的魅力所吸引。book18.org
那不是壓迫，不是威脅，而是一種強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磁場。book18.org
趙紅纓猛地站了起來，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解自己勁裝的盤扣。book18.org
她的動作帶著一種赴死的決絕，卻又隱藏著一絲無法言喻的興奮。book18.org
當那大紅色的勁裝一件件滑落，露出她小麥色的、充滿力量感的軀體時，她的眼睛裡燃起了熊熊的火焰。book18.org
柳如煙也站了起來，她的動作比趙紅纓慢，帶著一種優雅的遲疑。book18.org
她的手指輕輕解開衣帶，輕柔的絲綢如流水般滑下，露出了她白皙光滑的肌膚。book18.org
她的身體比趙紅纓嬌弱，卻有一種含苞待放的誘惑。book18.org
當她們的衣服全部褪盡，赤裸的身體在火光中顯得格外醒目時，李明珠終於也顫抖著伸出手，開始解自己的衣扣。book18.org
她的動作更加緩慢，帶著一種極度的羞澀和遲疑。book18.org
當最後一層薄紗滑落，露出她那如同初雪般潔白嬌嫩的軀體時，她用雙手緊緊抱住自己，身體蜷縮成一團，幾乎要哭出來。book18.org
「過來。「顧天命的聲音輕柔而堅定。book18.org
趙紅纓第一個走上前，她沒有絲毫扭捏，筆直地站在顧天命面前。火光在她古銅色的肌膚上跳動，肌肉的線條流暢而有力。book18.org
顧天命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腰側，然後緩緩上移，來到她飽滿的胸脯。他指腹的溫度讓她渾身一顫，乳頭瞬間堅硬起來。book18.org
「你感受到了嗎？紅纓。「他低聲問，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乳尖，「這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慾望的引爆點。「他將她抱起，放在鋪著獸皮的草蓆上。趙紅纓的身體很輕，卻充滿力量。她仰躺著，雙腿微微分開，那片被叢林遮蔽的私密之處，在火光下顯得格外誘人。book18.org
顧天命俯下身，他的唇輕輕落在她的大腿內側，然後一路向上，吻過她的會陰，最終來到她那濕潤的陰道口。book18.org
趙紅纓的呼吸猛地停滯，她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和羞恥感席捲全身。book18.org
顧天命的舌尖輕柔地在她陰蒂上打著圈，帶著一股灼熱的濕意。book18.org
「啊……「趙紅纓喉嚨里溢出一聲低低的呻吟，她的雙腿不自覺地夾緊，但顧天命卻用膝蓋輕輕分開她的雙腿，讓她徹底暴露在火光之下。book18.org
他繼續用舌尖挑逗著她的陰蒂，吮吸著她的陰唇，用牙齒輕咬著她的敏感部位。book18.org
趙紅纓的身體弓了起來，一股股戰慄從她的脊椎骨向上蔓延。book18.org
她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像電流一樣流遍全身，讓她忍不住扭動著腰肢，渴望更多。book18.org
顧天命抬起頭，在她迷離的眼神中，他拿起了那根粗樹枝。book18.org
「這是規矩。「他低聲說，然後「啪「的一聲，粗樹枝抽在趙紅纓的右臀上。book18.org
趙紅纓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一聲尖叫卡在喉嚨里。book18.org
疼痛和羞恥讓她渾身發抖，但那疼痛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刺激感，讓她那被顧天命挑逗起來的慾望更加劇烈。book18.org
「啪！啪！「粗樹枝再次落下，左臀，右臀，交替著。每一次落下，都伴隨著清脆的響聲，以及趙紅纓身體的劇烈顫抖。她的臀部很快變得紅腫，但她並沒有求饒，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眼睛裡充滿了淚水，卻也充滿了更深層次的慾望。book18.org
「為什麼不求饒？「顧天命在她的耳邊低語，舌尖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輕輕舔舐。book18.org
「我……我要你……繼續……「趙紅纓斷斷續續地說道，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帶著一種瘋狂的渴望。book18.org
顧天命笑了。他將粗樹枝丟到一旁，然後重新俯下身，用他那硬挺的肉棒頂住了趙紅纓濕滑的陰道口。book18.org
「想要？那就用你的身體來證明。「他低聲說，然後猛地一挺腰，粗大的肉棒一寸寸地沒入趙紅纓的陰道。book18.org
「啊……！「趙紅纓發出了一聲驚叫，那是一種被完全填滿的充實感，以及一種撕裂般的疼痛，讓她渾身痙攣。她的雙腿緊緊纏住顧天命的腰，指甲深深地摳入他的皮膚。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停頓，他一下又一下地挺動著腰肢，粗大的肉棒在她濕熱的陰道里進出。book18.org
每一次抽插，都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的力量，撞擊著她最深處的敏感點。book18.org
趙紅纓的身體隨著他的律動而搖擺，她發出了一聲聲壓抑的呻吟，那聲音從最初的痛苦，逐漸轉變為一種無法控制的快感。book18.org
她的陰道緊緊地包裹著他的肉棒，每一次摩擦，都讓她感覺像是要融化了一樣。book18.org
「快……再快一點……「她開始主動迎合著顧天命的動作，臀部高高翹起，渴望著更深更快的撞擊。book18.org
顧天命加快了速度，肉棒在她體內攪動著，帶起一陣陣水聲。book18.org
他一手掐著她的腰，一手捏著她紅腫的臀瓣，每次抽插，臀瓣都會跟著顫抖。book18.org
他甚至抬起她的右腿，讓她整個人完全掛在他的身上，粗大的肉棒在她體內幾乎捅到最深處。book18.org
「啊！啊啊啊！！「趙紅纓的叫聲越來越高亢，她的身體繃緊，然後猛地一抖，一股股熱流從她的陰道深處噴涌而出，將顧天命的肉棒緊緊吸住。她達到了高潮，全身軟軟地癱在草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布滿了汗珠和淚水，眼神卻帶著一種滿足的迷離。book18.org
顧天命在她的高潮中也達到了巔峰，他低吼一聲，將滾燙的精液全部射入趙紅纓的陰道深處。book18.org
他趴在她的身上，感受著她的身體依舊在顫抖，她的陰道依舊在收縮。book18.org
他拔出肉棒，粘膩的液體順著趙紅纓的大腿內側流淌下來，將她私密處的毛髮打濕。顧天命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起身。book18.org
趙紅纓的目光迷離地看著他，仿佛靈魂都被他奪走了一般。book18.org
顧天命的目光轉向柳如煙。book18.org
柳如煙的身體此刻已經微微顫抖，火光映照下，她白皙的皮膚上浮現出一層誘人的潮紅。book18.org
她的眼神不再躲閃，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顧天命，帶著一種複雜而隱秘的渴求。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柳如煙的身體在他指尖的觸碰下，像觸電一般抖了一下。book18.org
「如煙。「他輕聲呼喚，指腹在她柔嫩的肌膚上摩挲，「你比誰都清醒，也比誰都渴望。「他將她打橫抱起，放到趙紅纓旁邊的草蓆上。柳如煙的身體比趙紅纓纖細，卻有一種獨特的柔韌。她沒有趙紅纓那般強烈的反抗或主動，更多的是一種被動的順從，卻又在順從中透露出絲絲的期待。book18.org
顧天命將她的雙腿輕輕分開，那片嬌嫩的陰戶在火光中微微張開，露出了粉嫩的陰唇。book18.org
他俯下身，沒有急於進入，而是用手指輕輕撥弄著她的陰蒂。book18.org
「嗯……「柳如煙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聲細小的呻吟從她口中溢出。她的雙手緊緊地抓住身下的獸皮，指節發白。book18.org
顧天命的指腹在她濕潤的陰蒂上打著圈，感受著它漸漸腫脹變大。book18.org
他用指甲輕刮著她的敏感點，用指尖摩擦著她的陰唇，讓她整個人都陷入一種酥麻的漩渦。book18.org
柳如煙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的雙腿開始不自覺地開合，渴望著更深層次的觸碰。book18.org
她努力想要保持清冷的面容，但那微微顫抖的身體和急促的呼吸，卻出賣了她內心深處的渴望。book18.org
顧天命抬起頭，在她濕潤迷離的眼神中，他拿起了那根粗樹枝。book18.org
「你習慣了內斂。「他低聲說，然後「啪「的一聲，粗樹枝抽在柳如煙左臀上。book18.org
「啊！「柳如煙的身體猛地彈起，一聲驚呼脫口而出。疼痛讓她猛地弓起身體，但那疼痛卻又伴隨著一股強烈的刺激，讓她濕潤的陰道口更加饑渴。她的臀部很快泛起紅痕，但她的眼睛卻變得更加明亮，仿佛被這疼痛刺激出了更深層次的慾望。book18.org
「啪！啪！「粗樹枝再次落下，右臀，左臀，節奏分明。每一次落下，都讓柳如煙發出悶哼，她的身體劇烈顫抖，羞恥感和快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緊繃的身體卻止不住地想要扭動。book18.org
顧天命再次丟下樹枝，他將她拉近，讓她主動纏上自己的腰。book18.org
他那粗大的肉棒在她濕潤的陰道口輕輕摩擦著，每一次觸碰，都讓柳如煙的身體變得更加敏感。book18.org
「清醒地感受它。「顧天命低聲說，然後猛地一沉腰，將肉棒完全沒入她的陰道。book18.org
「啊……！「柳如煙發出了一聲尖叫，那是一種被完全貫穿的疼痛和充實感，讓她渾身僵直。她感覺自己被他一下子撐滿了，那粗大的肉棒在她體內幾乎沒有任何空隙。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給她適應的時間，他開始猛烈地抽插。每一次深入，都帶著一種將她徹底撕裂的錯覺，但那錯覺卻又伴隨著一股股洶湧而來的快感。book18.org
柳如煙的雙手緊緊抱住顧天命的脖頸，雙腿死死纏繞在他的腰間。book18.org
她的陰道緊緻而濕滑，將他的肉棒緊緊包裹著。book18.org
她感受到他肉棒上青筋的跳動，感受到他每一次撞擊帶來的深度。book18.org
「深……再深一點……「她開始主動迎合著顧天命的律動，腰肢隨著他的抽插而擺動，發出了一聲聲低低的呻吟。book18.org
顧天命加快了速度，肉棒在她體內攪動著，帶起一陣陣讓人面紅耳赤的水聲。book18.org
他一手按著她的腰，一手輕撫著她光潔的後背，感受著她身體每一次顫抖。book18.org
他甚至抬起她的左腿，讓她以一種更加敞開的姿勢承受他的撞擊，粗大的肉棒在她體內幾乎捅到她的子宮口。book18.org
「啊！啊啊啊！「柳如煙的叫聲越來越高亢，她那平日裡清冷的眼神此刻充滿了迷離和水光。她的身體繃緊，然後猛地一抖，一股股熱流從她的陰道深處噴涌而出，將顧天命的肉棒緊緊吸住。她達到了高潮，全身軟軟地癱在草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布滿了汗珠，眼神卻帶著一種極致的滿足。book18.org
顧天命在她的高潮中也達到了巔峰，他低吼一聲，將滾燙的精液全部射入柳如煙的陰道深處。book18.org
他趴在她的身上，感受著她的身體依舊在顫抖，她的陰道依舊在收縮。book18.org
他拔出肉棒，粘膩的液體順著柳如煙的大腿內側流淌下來，將她私密處的毛髮打濕。顧天命輕輕吻了吻她的嘴唇，然後起身。book18.org
柳如煙的目光迷離地看著他，仿佛身體里的每一根神經都被他重新塑造了一般。book18.org
最後，顧天命的目光落在李明珠身上。book18.org
李明珠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緊緊地抱住自己，仿佛想要將自己藏起來。book18.org
她的臉上布滿了潮紅，眼神卻帶著一種純真的羞澀和無法言喻的好奇。book18.org
顧天命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小手。book18.org
「明珠。「他輕聲說，指腹在她手心輕輕摩挲，「你害怕的，只是沒有嘗試的。「他將她輕柔地抱起，放到趙紅纓和柳如煙旁邊的草蓆上。李明珠的身體很軟，像一團棉花，卻又帶著一種青春的活力。她緊緊地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輕輕顫抖。book18.org
顧天命將她的雙腿輕輕分開，那片嬌嫩的陰戶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粉嫩。book18.org
他沒有急於觸碰她的陰蒂，而是用指尖輕輕撫摸著她大腿內側光滑的皮膚。book18.org
「放輕鬆。「他低聲說，指尖在她柔嫩的肌膚上遊走，感受著她身體的每一次顫抖。他一點點地，從她大腿根部向上，直到觸碰到她柔軟的陰唇。book18.org
「嗯……「李明珠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聲細小的呻吟從她口中溢出。她的雙手緊緊地抓住身下的獸皮，指節發白。book18.org
顧天命的指腹在她濕潤的陰蒂上輕輕打著圈，感受著它漸漸腫脹變大。book18.org
他用指甲輕刮著她的敏感點，用指尖摩擦著她的陰唇，讓她整個人都陷入一種酥麻的漩渦。book18.org
李明珠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她的雙腿開始不自覺地開合，渴望著更深層次的觸碰。book18.org
她努力想要保持鎮定，但那劇烈顫抖的身體和急促的呼吸，卻出賣了她內心深處的渴望。book18.org
顧天命抬起頭，在她濕潤迷離的眼神中，他拿起了那根粗樹枝。book18.org
「你害怕的，只是沒有嘗試的。「他低聲說，然後「啪「的一聲，粗樹枝抽在李明珠左臀上。book18.org
「啊！公子！「李明珠的身體猛地彈起，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脫口而出。疼痛讓她猛地弓起身體，但那疼痛卻又伴隨著一股強烈的刺激，讓她濕潤的陰道口更加饑渴。她的臀部很快泛起紅痕，但她的眼睛卻變得更加明亮，仿佛被這疼痛刺激出了更深層次的慾望。book18.org
「啪！啪！「粗樹枝再次落下，右臀，左臀，帶著一種懲罰的意味，卻又充滿了一種詭異的誘惑。每一次落下，都讓李明珠發出嬌呼，她的身體劇烈顫抖，羞恥感和快感交織在一起，讓她緊繃的身體卻止不住地想要扭動。book18.org
顧天命再次丟下樹枝，他將她拉近，讓她主動纏上自己的腰。book18.org
他那粗大的肉棒在她濕潤的陰道口輕輕摩擦著，每一次觸碰，都讓李明珠的身體變得更加敏感。book18.org
「去感受它。「顧天命低聲說，然後猛地一沉腰，將肉棒完全沒入她的陰道。book18.org
「啊……！「李明珠發出了一聲尖叫，那是一種被完全貫穿的疼痛和充實感，讓她渾身僵直。她感覺自己被他一下子撐滿了，那粗大的肉棒在她體內幾乎沒有任何空隙。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給她適應的時間，他開始猛烈地抽插。每一次深入，都帶著一種將她徹底撕裂的錯覺，但那錯覺卻又伴隨著一股股洶湧而來的快感。book18.org
李明珠的雙手緊緊抱住顧天命的脖頸，雙腿死死纏繞在他的腰間。book18.org
她的陰道緊緻而濕滑，將他的肉棒緊緊包裹著。book18.org
她感受到他肉棒上青筋的跳動，感受到他每一次撞擊帶來的深度。book18.org
「公子……我……「她開始主動迎合著顧天命的律動，腰肢隨著他的抽插而擺動，發出了一聲聲低低的呻吟。她哭泣著，卻又帶著一種極致的享受和渴望。book18.org
顧天命加快了速度，肉棒在她體內攪動著，帶起一陣陣讓人面紅耳赤的水聲。book18.org
他一手按著她的腰，一手輕撫著她光潔的後背，感受著她身體每一次顫抖。book18.org
他甚至抬起她的右腿，讓她以一種更加敞開的姿勢承受他的撞擊，粗大的肉棒在她體內幾乎捅到她的子宮口。book18.org
「啊！啊啊啊！！「李明珠的叫聲越來越高亢，她那平日裡純真的眼神此刻充滿了迷離和水光。她的身體繃緊，然後猛地一抖，一股股熱流從她的陰道深處噴涌而出，將顧天命的肉棒緊緊吸住。她達到了高潮，全身軟軟地癱在草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布滿了汗珠，眼神卻帶著一種極致的滿足。book18.org
顧天命在她的高潮中也達到了巔峰，他低吼一聲，將滾燙的精液全部射入李明珠的陰道深處。book18.org
他趴在她的身上，感受著她的身體依舊在顫抖，她的陰道依舊在收縮。book18.org
當一切平息，三女都癱軟在草蓆上，身上布滿了汗水和顧天命的痕跡。她們的臀部紅腫，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澈和滿足。book18.org
顧天命起身，看著她們。她們不再是白日裡那個羞澀、對抗或內斂的模樣，而是全然的、坦誠的，充滿了被愛撫和征服後的餘韻。book18.org
他重新拿起那根粗樹枝，卻沒有再次揮下，而是輕輕地，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從她們紅腫的臀部，一路滑到她們的大腿，再到她們的腳踝。book18.org
「你們的身體，是最誠實的。「他低聲說，目光裡帶著一種深邃的溫柔，「它會告訴你們，什麼是真，什麼是假。「趙紅纓掙扎著坐起來，她的眼神堅定而熾熱，主動攀上顧天命的脖頸，將自己的唇貼了上去，熱烈而主動地親吻著他。她用自己的身體回應著他的教誨，用她的行動證明著她的渴望。book18.org
柳如煙也微微側過頭，雖然沒有像趙紅纓那樣主動，但她那迷離的眼神中卻充滿了依戀和滿足。book18.org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顧天命垂在她身側的手，用指尖輕柔地描繪著他手背的輪廓。book18.org
李明珠則怯怯地抬起頭，她的臉頰紅得發燙，眼神卻閃爍著一絲好奇和依賴。book18.org
她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顧天命的衣角，像一個剛被教會新玩具的小女孩，既羞澀又興奮。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拒絕她們任何人的親近。他感受著她們身體上殘留的灼熱和濕潤，感受著她們各自不同的回應。book18.org
夜色漸深，山風拂過破廟，帶來一絲涼意。book18.org
但草蓆上的四個人，卻仿佛被一種無形的熱情所包裹。book18.org
顧天命沒有立即離開，他只是坐在她們身邊，用手輕輕撫摸著她們的身體，感受著她們每一次因為他的觸碰而引發的顫慄。book18.org
趙紅纓將頭靠在他的肩窩，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她能夠感受到他強健的心跳，感受到他身體里那股未曾完全平息的慾望。她知道，這只是開始，這僅僅是他們之間「規矩「的序章。book18.org
柳如煙則將頭枕在他的大腿上，她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火光中，仿佛在思考著什麼，但那眼神深處，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滿足。book18.org
她終於卸下了心防，讓身體的本能引領她，去感受那份純粹的快感。book18.org
李明珠則害羞地縮在他的懷裡，他的手臂環抱著她嬌小的身體，給她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book18.org
她感到自己的私處還在隱隱作痛，但更多的，卻是那種被徹底填滿、被溫柔愛撫後的滿足。book18.org
她不再害怕那根粗樹枝，因為她知道，那疼痛之下，蘊藏著更深層的愉悅和引導。book18.org
顧天命的指尖從李明珠的臀部划過，在上面留下了幾道紅腫的印記。他清楚地記得每一次抽打的力度，以及它們帶來的反應。這不是簡單的體罰，而是一種獨特的溝通方式，一種讓她們的身體和心靈更深層次地理解和接納「規矩「的方式。book18.org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李明珠的頭頂，又親了親柳如煙的額頭，最後在趙紅纓的唇上停留了片刻。book18.org
「睡吧。「他低聲說，「明天，還有新的規矩要學。「三女都順從地閉上了眼睛，但她們知道，這個夜晚，以及這個夜晚所發生的一切，都將深刻地烙印在她們的身體和靈魂深處，成為她們人生中，一個無法磨滅的印記。book18.org
她們將以一種全新的方式，去理解「規矩「，理解「力量「，更理解「慾望「。而顧天命，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男人，已經成為了她們生命中，一個無法繞開的，絕對的存在。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